他转身便去了隔壁徐禹珂的房间里,抱了他的被子来,扔在沙发上,正准备睡觉。

    又听到唐瑶在那儿嘀咕。

    走到她跟前,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季弟弟,关个灯,有光我睡不着。”

    “行。”

    季岑走到她床头,向上拨了一下开关。

    “啪”一声,房间里的节能灯泡先暗掉。

    季岑又走到书桌前,将台灯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漆黑。

    如墨泼过的夜,空荡而寂静。

    服过退烧药的唐瑶渐渐进入睡梦里,迷迷糊糊地交待季岑:“季弟弟,你不许打呼哦。有声音我也睡不着。”

    “你事真多。”

    回应他的,回应黑夜的,便只是唐瑶因发烧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知道了。”季岑抓了下头发,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兀自笑了笑。

    所谓鸠占鹊巢,大体如此。

    -

    隔日,清晨。

    窗边染上橙红。

    唐瑶在季岑的床上醒来,烧已经退了,但脸上却是又烫又痒。

    出于本能反应,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看到了自己的脸。

    “猪啊~”

    唐瑶吓得扔掉了手机,惊呼一声。

    手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钢化膜碎裂的声音,季岑闻声进来。

    唐瑶哭哭啼啼:“季弟弟,呜呜,你看我像不像猪头?”

    季岑看着她坐在他的床上,把他的被子罩在脑袋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期待着他能说出些什么好话来。

    “不像”,明明什么都没看到的季岑,还是摇了摇头,昧了良心,“像表情包。”

    “……”

    唐瑶默默拉下被子,露出整颗脑袋。

    面颊有红肿的症状,以及块状凸起。

    真就挺可爱的。

    “起床吧”,季岑没忍住笑出声来,“去诊所看看。”

    -

    一条笔直的水泥路直通到村东头,两旁是修路时留下的碎砂石和砖块。

    唐瑶正路不走,专挑那硌脚的地方走,称这新奇的体验叫足底按摩。

    “你心情不错。”季岑走在她身侧调侃,手指上勾着诊所医生给她开的药膏。

    “嗯。”唐瑶把口罩往上提了提,遮掉自己因杨树毛絮过敏的双颊,两片薄薄的嘴唇在口罩里上上下下的:“医生说,我这只是轻微过敏,涂了药膏,一晚上就能消退了。”

    -

    傍晚时分,又下了场雨。

    唐瑶今天没去工作,早早地泡了澡,躺在床上。

    雨水顺着房檐漏下来,敲在矮处的铁皮上,声势加倍放大。

    唐瑶一觉醒来。

    耳朵先于眼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她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等她推开门时,发现季弟弟的衣服正大喇喇地挂在晾衣架上,湿得像刚从水里提上来的。

    他去加班的时候,是怎么交待的来着?

    “唐瑶,如果下雨,记得帮我收衣服。”

    想想季弟弟对自己,细致体贴的照顾。

    再想想自己对季弟弟

    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