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过敏的痕迹。

    -

    诊室外面种植着低矮的灌木景观,清晨的凉风一吹,冻得人瑟瑟发抖。

    “不行,我要回家。”唐瑶越走越远,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反正我是不待了。还有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了。”

    “回去我就递辞职信,把老板给炒了。”

    “无良老板竟然点名让我来这破地方。”

    “亏我还以为是个机会,就差给他磕头谢主隆恩了,没想到是个陷阱啊。”

    她忿忿地骂了一句:“季扒皮。”

    季岑把拎在手里的薄外套递给她,似笑非笑地舔了下槽牙:“季扒皮?”

    唐瑶眼睛一转,便联想到季弟弟,他也姓季。

    季川。

    季岑。

    瞧这名儿,还取得跟亲兄弟似的。

    要不是季老板和季弟弟年龄悬殊得能做父子;

    要不是季老板在虞城锦衣玉食,而季弟弟只能在际日城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要不是季老板随便买套别墅就是上亿,而季弟弟却只能租住在蜘蛛精的盘丝洞里;

    唐瑶指不定还真得怀疑,季弟弟是不是季老板的弟弟?

    显然不是。

    哪个哥哥能对弟弟,干出这等子缺德事啊?

    “我骂的是我们老板,不是季弟弟你。”

    “季弟弟,你是个好弟弟。这几天,我沦落到这种处境,前不着家人,后不着亲朋。还好有你对我不离不弃,给我做饭、烧水,送我礼物,还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虽然,你不是我老公,却胜似我老公。同样是姓季,我们老板却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商务专员,为什么别人都只要跟跟单、做做合同?我就要被派到际日城这种破地方来出差?”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行了。”可能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也有可能是心虚,季岑空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先吃早饭吧。吃饱了再炒季扒皮也不迟。”

    -

    离镇医院不远,就有一条商业街。

    与虞城的步行街不同,这种商业街充满了乡土气息,卖的都是些廉价的商品。

    老年人的花衬衫、花裤子。

    当地农民常见的锄头、镰刀。

    还有零散几辆流动的早餐车和路边摊。

    在这些低廉的商品市场里头,一家有招牌的店面就显得格外惹眼。

    格外上档次。

    唐瑶仰着头,隔着头盔上的塑料挡板,把店家的招牌大读出声来:“肯、德、麦。”

    这是什么?

    说是肯德基吧,人家叫肯德麦。

    说是什么别的品牌连锁店吧,上边印着肯德基老爷爷的专利头像。

    季岑见她还在着磨,逗她:“肯德基、德克士、麦当劳的杂交品种。”

    肯德基、德克士、麦当劳的杂交?

    那不就是山寨货么?

    唐瑶收回了步子,在道德底线,边缘徘徊。

    “我们去吃那个。”季岑指了指一家路边摊,替她做了选择。

    埋在头盔里的唐瑶,视线有些受阻。

    她用仅有的视野,搜索到季弟弟说的那家早餐铺子。

    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面。

    升降门高高卷起,门口支着口大铁锅。

    铁锅里头,一锅浑浊的食用油,不知道反复炸过多少遍。

    铁锅旁边支着个没有轮胎的早餐推车。半边区域划来揉面,半边区域架着个烤饼的大铁炉。

    揉好的面团用虎口捏薄,再挤压成面饼,直接就贴在铁炉内壁上,以碳火烘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