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突然直勾勾地看向她,迷雾般的眼似乎施了那摄人心魄的法术,就叫人恍若在尘世里迷了路。

    唐瑶挖沙拉吃的动作顿住,有一瞬,她忘了自己想要看什么,只情绪被牵动至那晚,满怀的做贼心虚。

    季岑也有片刻的犹豫,最终淡道:“没有。”

    哦。

    没有。

    你记得没有,那便是没有。

    暧昧的气氛在吊灯亮起的一瞬之间,烟消云散。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因着吃了唐瑶的烛光晚餐,季岑主动请缨要收拾桌子,他勾着唇角,雾眼迷离地说:“我这以后就得寄人篱下了,可不得常献殷勤么?”

    唐瑶满意地擦了擦手。

    季弟弟还是和在际日城时一样勤快。

    挺好。

    是时候,逐步地把他引上经营面馆的正确道路上去了。

    -

    唐瑶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边擦头发。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这大晚上的,谁啊?

    谁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到她正打算跟她有旺妻命的老公就寝吗?

    她往前倾了半个身子,捞过手机解锁。

    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相亲的宋南旋。

    宋弟弟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玩漂流。他还委婉地问了唐瑶是否有进一步和他相处下去的打算。

    唐瑶这才想起来,这都好几天了。

    自那晚把宋弟弟送上出租车以后,她就再没有联系过他了。就连他到家后发的那条报平安的微信,她都没回复。

    这也做得太不地道了。

    那么,她该要如何解释——

    短短三日内她完成了结婚有老公这一历史性跨越,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她没看上宋弟弟胡编乱造出来的谎言呢?而她那晚没回复宋南旋,也只是因为季岑夜晚的突然闯入,让她一时没了主意,给忘记了。

    唐瑶思忖着措辞,准备礼貌回绝宋弟弟。

    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出来又删掉,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毕竟,怎么说呢?宋弟弟真的挺符合她的审美的,人又有礼貌,别项综合条件也都挺不错的。就这么冷冰冰的拒绝,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

    季岑洗完澡,套了身简单的短袖短裤出来,宽大的吸水毛巾搭在脑袋上,随意揉搓着。

    头发擦得半干,他一抬眼,便看到唐瑶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摆弄手机,一脸的鬼鬼祟祟。

    他侧了侧脑袋,眉梢微扬,大步走到她身侧,弯下腰,看清楚了屏幕上的对话。

    三天前。

    宋弟弟:【已安全到家,谢谢你叫的专车,下次该我送你回家了。】

    宋弟弟:【和你聊天很愉快,期待着下次见面。】

    三天后,十分钟前。

    宋弟弟:【周末有时间吗?我和几个朋友打算一起去漂流。要不要一起去?】

    呵

    季岑很无语,不过才相过一次亲,就要约出去一身湿漉漉了?两个人要不要再找个干燥的卧室换下湿透的衣服?像唐瑶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女人,很有可能就被人骗财又骗色。

    他“啧”了一声,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附在唐瑶耳边幽幽开口:“和别的男人约着玩什么湿|身诱|惑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应该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啊?妹妹?”

    “哦哦。”唐瑶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有那种偷情被原配当场抓获的心虚感:“那我等会儿再回复。”

    还等会儿回复呢?

    她要回复什么?

    好的?行?没问题?可以?期待着和你见面?

    脑子呢?

    季岑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坐在唐瑶身旁,老神在在地开始擦头发。

    一副我看你能忍住多久,不回消息的模样。

    唐瑶也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机屏幕倒扣在茶几上,偶尔嗡嗡嗡震动几声,唐瑶果真忍住不去看它。

    稳住!

    不看手机,不和香喷喷的弟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