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清晰地记得,他的手被唐瑶碰过多回。

    同样的,他也记得。没有一次握手,他像现在这样有感知。

    他感知到她的手很软。

    怎么说呢,在他贫瘠的词汇表达中,仅能想到一句话来形容:软软的。

    就是离开际日城之前,她摆在他抽屉里的那种块状的。

    就让人很想握在手心里。

    季岑于是一个反击,倒扣住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甚至恶趣味的捏了捏。

    得出个挺好玩儿的结论来。

    唐瑶拉着他到楼梯口,关上安全通道的门,松开他的手,小声说:“老公,你快回去上班吧。别又被老板抓到你上班溜号。上次,老板喊你去办公室,有没有罚你啊?”

    季岑拇指捻过虎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唐瑶手心里的余温,以及一股很难捕捉到的牛奶的香气。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儿心不在焉,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想太多了。”

    没罚就好。

    “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们老板记忆力出奇的惊人,上回虽然没有罚你,但肯定是记住你了。要再被他抓到你上班溜号,我估计你这工作就不保了。”

    “你不是喜欢做售后吗?”

    想到之前的不愉快,唐瑶的眼神暗了暗,但也没继续往下说。

    果然,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季岑只是点了下头,拉开安全出口的门,往外面走。

    “等等。”唐瑶喊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啊?有没有迷到你?”

    季岑的步子不停,懒懒散散地道了句:“唬人的纸老虎。”

    唐瑶:“”

    滚吧,你。

    -

    唐瑶并不是第一次去老板办公室。

    有时候吕桑凌会让她拿着一沓子资料去找老板签字,老板有时候也会问她几句。

    但像这样正式的面试,是第一次。

    唐瑶理了理套裙,敲门。

    邓秘书来开门,告诉她,老板已经在等着她了。

    唐瑶走过去喊了声:“老板。”

    但似乎,这称呼让老板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老板的眉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来,淡道:“坐。”

    这让唐瑶有些探不着底。

    这皱眉头啥意思呀?

    对她不满意吗?可她刚才的演讲反应挺好的呀,又有张承逸和吕桑凌两位领导力荐她,老板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呀?

    季川并不知道,倒杯茶的功夫,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他推了盏红茶到小丫头的面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面善一些:“你不用拘谨,就随便聊聊。”

    唐瑶刚刚脑补完后,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拘谨,但现在老板亲自给她泡了杯茶,她就只有受宠若惊了。

    季老板果真是随便聊聊,问她是不是本地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几口人。

    唐瑶一一回答,说到开在民政局后街,那家名叫【唐朝面馆】的老字号中式面馆时,老板说,他结婚的时候和妻子去吃过。

    转而老板又看了看她的个人简历,问:“你才毕业两年,就结婚了吗?”

    唐瑶一想,不妙。

    老板一定是觉得她这个年纪,既然结了婚,下一步就有可能要生孩子了。

    这可不利于她的升职。

    于是唐瑶主动向老板承诺:“虽然我结婚比较早,但是老板,请您放心,十年之内,我定会以事业为重,不会考虑生孩子。”

    可能是这说辞太夸张了。

    唐瑶明显看见季川笑了一下,放下了了她的简历。然后,仍然和她随便聊着:“家里人都同意?”

    唐瑶跟季岑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讨论生不生孩子的地步。

    不过,在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孩子这种事情上,男人如果不尊重女人的话,那他就是狗东西。

    唐瑶相信季岑不是狗东西,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老板,其实我老公是个丁克。”

    这次,季川是真的笑出了声。

    十分钟的老板面试,以她不见外、不怯场的好本事,硬是拉长到了半个小时。

    最终,还是邓秘书敲开了门,提醒老板,待会儿还有一场视频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