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王尔德的大女儿朱迪·王尔德出来担起了一切,但以朱迪记仇的性子,要是让她得到了足够大的权力,这群人,呵。

    奥斯汀公爵不是慈善家,他不准备提醒这群昏了脑子的老贵族,在他看来,老贵族们都年迈昏聩,已经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倒不如提携一些新人进来。

    他一边心里盘算着有哪些人可以为己所用,一边又报出一个价,朱迪果然脸色一拉,她看似焦躁地扑扇着镂空扇,隐约有撤退之意。

    她嗔怪地看向克里希,克里希接受到她的眼神后,深蓝的眼眸满含温柔之意地笑了笑,朱迪咬咬牙,又多说了个数字。

    奥斯汀脸已经不青了,而是彻底黑了。太高了,他要是跟了,奥斯汀家族接下来半年就吃草过日子吧。

    包括贵族们都惊到了,王尔德家族这么有钱吗!那几个老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跟了一些,让自己显得不太掉价。

    克里希目露满意之色,他看向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甚至都懒得理他,也是,就算谢里登站在玛格丽特那边又怎样,有朱迪·王尔德和他在,谢里登永远别想接手王尔德的公爵爵位。

    砍掉谢里登,玛格丽特会发现在这宫里能依赖的只有他一个人。

    散会后,众人各怀鬼胎地离开,其中尤其以奥斯汀公爵的脸色最不好看,要是巴特利特和西番雅几位公爵他还能上去刺几句,这朱迪·王尔德比他年龄小不说,还是个女人,他要是上去找事,被人传出去他的教养和名声还要不要了,所以奥斯汀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克里希没离开,她身边还有克里希的眼线,就算达到目的,也不敢轻易显露,只能绷住。

    分开前,奥斯汀突然道:“最近猎场新鲜送来了不少你爱吃的鹿肉,还有东方传来的丝绸,和新开采出来的你喜欢的华纳钻石我已经命人送到了默尔曼宫。”

    玛格丽特点点头,直到克里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玛格丽特才收回视线,她眼睫微垂,遮住了眼中的神伤和沉思。

    克里希说的这些她都不喜欢,鹿肉腥味重吃起来还柴,她更喜欢牛肉,珠宝她偏爱奥兰多地区出品的朗文宝石,因为这和萨曼莎送她的手链上的宝石同出一个产地。

    克里希说的所谓她喜欢的,都是她母亲伊莎贝尔曾经青睐过的。

    玛格丽特握紧手链,转身离开,阳光在她身后渐渐褪去,她步入重重阴影中。

    克里希已经不止一次将她和母亲搞混了。

    会议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女皇工作的结束,她在主卧中屏退其他人,自己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红茶,秋风拂过,吹落了几片桂花穿过飘纱窗帘,落在红白瓷杯中,微抿一口,满嘴留香。

    不多时,另一侧窗户传来一阵响动,玛格丽特头也没回道:“朱迪,我想我跟你说过,你可以走大门。”

    朱迪用扇子轻拍裙摆上留下的草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她来到玛格丽特对面坐下,向玛格丽特抛了个媚眼:“再说陛下不觉得这有种偷情的刺激感吗?”

    玛格丽特:“……”

    为什么同为王尔德,朱迪和谢里登两个性子却完全相反,她很像知道谢里登是怎么在朱迪的照顾下还没长歪的。

    没等朱迪继续说不着调的话,玛格丽特先发制人,直接问:“朱迪小姐,我想或许您该跟我解释一下伊斯顿战报的事情。”

    伊斯顿的事情她不信朱迪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这么重要的事,朱迪竟然合伙克里希一起瞒着她!

    玛格丽特道:“如果您的回答我不满意,我想我们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第50章

    朱迪丝毫不慌,她和玛格丽特合作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克里希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她。为了避嫌,她假意和谢里登闹翻,装作自己贪图王尔德爵位和亲王王妃的位置接近克里希,让他放松警惕。

    为此谢里登可是被关在屋子里吃了半个月的素,她还拿了不少珠宝贿赂其他贵族,令贵族们相信她的立场。

    目前只有这样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她和谢里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能够更广阔地看清现在的格局,为玛格丽特布下眼线。

    朱迪野心是大,但她的野心和她的智商是同等的,攻打伊斯顿这么重要的是,她要是提前告诉玛格丽特,以克里希那谨慎的性子,肯定第一时间会怀疑,或许玛格丽特的演技能够应付过去,但……

    朱迪一笑:“但您不觉得您一无所知表现出来的愤怒与悲伤更真实,且令人动容吗?”

    玛格丽特双手紧握,硬了,拳头硬了。

    但朱迪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事先她知道,演出来的效果肯定不比什么都不知道来的真实。

    玛格丽特胳膊靠在椅子绵软的扶手上,颇为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是她现在还不强,所以朱迪宁愿铤而走险也不愿完全相信她。

    玛格丽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还从来不知道王尔德如此富有。”

    朱迪仿佛一点都不担心玛格丽特忌惮王尔德家族,她表现的十分骄傲:“现在的王尔德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说实话,这件事的成就感不比我含辛茹苦地把谢里登拉扯大小。”

    接着她突然道:“不过陛下,您和阿尔弗雷德将军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玛格丽特明白她和阿尔弗雷德没什么交集,但她的母亲曾经照顾过将军的女儿蜜妮安,将军是因为她的母亲伊莎贝尔公主才会帮她说话,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欣赏她也说不定。

    朱迪见玛格丽特没说,便也不再追问,毕竟皇家的事知道的太多,也许哪天脑袋就没了,她还挺惜命的。

    但玛格丽特要这么多军费的事倒是让她很好奇,众人都在惊叹王尔德家族富可敌国,以为朱迪是看着克里希的神色报价,但朱迪却知道她是以玛格丽特为准。

    玛格丽特没表现出可以的态度,即使是她也不敢轻易收手,政治场如战场,凡是有一点纰漏都能被在坐的老狐狸看出来,别看她刚才在会议上戏那么足,其实也是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慌。

    虽然王尔德家族很富有,但那笔钱对他们家族也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的程度了。在她看来奥利维亚一般隔几年就会攻打伊斯顿,给那个荒蛮小国一些教训,每年的军费开支她也大概清楚,今年她捐出来的加上其他贵族的钱,足以让大军整个冬季都在伊斯顿境内驻军。

    这对于上位决策者来说,可以,但没必要。因为把这些钱用在别处会有更大的价值。

    朱迪大胆猜测:“皇家的宝库难不成又空了?也是,最近几年因为特科特国王热衷战争的事,留给您的财宝应该没剩多少。”

    玛格丽特从没想过把钱充到皇宫中,“你是觉得一个国家的国王富有,这个国家就会强大吗?”

    朱迪被玛格丽特的话问噎住了,她没想到玛格丽特的觉悟这么高,居然一点都不私吞,要是她看到这么一大笔财富,肯定会偷偷摸摸地藏一些。

    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