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猝不及防吃到了自己偶像的八卦,那放光的眼睛仿佛在说“摩多摩多”。

    但考夫曼显然准备跳过这断缺钱到让人恼火的记忆,“后来有次他告诉我们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走的很急,说完这句话他就跑的没影了。直到四个月后,他带回来一个女孩。”

    考夫曼动了动手指,他又想点烟了。

    “我当时离开斯格特克也是因为教皇,罗斯的母亲,我的妻子,也死于教廷手中。”他常年奔波在外,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罗斯以前恨他,他能理解,所以罗斯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他也懂。

    哦,吃软饭不行,这肯定是要揍。

    “或者说整个狮鹫佣兵团都和教廷有过恩怨,我们顺理成章地组成了一个团队,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推翻教皇的统治。”

    玛格丽特越听越觉得熟悉,她突然想到历史中那个推翻了约翰二世的反征军。

    “后来,我们有了新的代号---反征军。”

    “萨曼莎年轻气盛,但她确实很有领导才能,逐渐她成为了领队级别的人。但随着队伍的逐渐壮大,队里的人鱼龙混杂,直到我们攻进皇城的那天,

    里面到底有多少事真的是为了斯格特克,又有多少人抱着别的心思,都已经数不清了。”

    考夫曼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我志不在高位,所以之后便领着一批兄弟组成了佣兵团准备离开斯格特克,萨曼莎虽然也是领军级别的人物,但她也志不在此,她原本准备留下来辅佐新王登基,帮助他推翻教皇。”

    “可就在新王登基的前一天,所有的事都变了。”

    考夫曼停下问玛格丽特,“陛下,您知道世上最易变,最难猜的是什么吗?”

    玛格丽特不准备出声打扰考夫曼的思绪,她在心里回答他:是人心。

    “那晚的天空说是由血液染成也不为过,军中发生了内变。那天萨曼莎和阿比特去为我送行,躲过了一劫。但当我们赶到时,全都结束了。”

    考夫曼仍忘不掉他们撞开屋门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人间炼狱。

    原本宽敞的大厅内堆满了尸体,门刚打开,血水便争相恐后地向门外奔涌,宛如一条永无尽头的河流。

    屋内的尸体都死相凄惨,遗体鲜少有完整的,窗户,门上,墙壁被喷溅的血液染成了暗红。

    门上的层层血手印可以看出当时的人是有多么的绝望。

    他们的视线在屋内搜寻,很快就找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萨曼莎在他和阿比特都怔愣的时候转身跑了出去。

    玛格丽特没想到萨曼莎经历过如此残酷的事,她想到尼娜说过她见到的萨曼莎,她之前还不相信,现在想想或许尼娜当时遇到的便是从宫里跑出来,茫然不知所归的萨曼莎吧。

    她能想到,或许一开始屋内的几波人只是想拉新王下位,自己登上去而已。

    但在完全封闭的空间内,空气中酝酿着权力的味道,恶魔在耳边低语。

    一旦有人动了手,一切便都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他们已经忘记最初的目的,他们只知道大家都疯了,如果他不杀别人,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所以后来才有了萨曼莎他们见到的一幕,整个大殿内,无一人生还。

    “登基大典就在明天,斯格特克必须出现一位国王。”考夫曼停住了,“这也是我和阿比特都有愧于萨曼莎的事。”

    玛格丽特猜到了,他们让萨曼莎临危受命,踩着同伴血都还是热的骸骨,登上了王座。

    但玛格丽特知道,如果萨曼莎自己不愿意,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养父阿比特和她亲如父亲的考夫曼也动不了她。

    考夫曼:“我和阿比特都是懦夫,我们看到那样的场景,怕了。现在想想,我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四年前的自己。”他们怕了,便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历史。

    他想现在的阿比特和他也是同样的想法,想要杀了过去的自己。

    但这显然不能,历史就是历史,谁都不能改变。

    他们护送萨曼莎登上了皇位,那天的登基仪式没有在皇宫内举行,而是在教廷。

    因为皇宫内的尸体仍无人整理。

    等登基大典结束后,他们才分出神来清扫那片炼狱。

    自那以后,或许是为了躲避曾经胆小懦弱的自己,他再次离开斯格特克,组成了现在的狮鹫佣兵团,并终生宣誓效忠女王,但之后萨曼莎再也没联系过他。

    萨曼莎在皇宫,阿比特便不会走,他留了下来辅佐萨曼莎。

    玛格丽特无法对考夫曼和阿比特的做法做出评判,她心里肯定是怪他们的,因为他们让萨曼莎去面临那种情景。

    但真正能对他们做出评判的,只有萨曼莎自己。

    考夫曼这次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继续开口,“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晚一切的源头都是教皇一手策划。”

    “他策反了军队里的其他人,并把所有人都送进那座屋内后,命人锁了所有的门窗,派人在门外看守,务必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他本来还想对付我们,或许真的是老天眷顾,我们逃过了这场灾难。”

    萨曼莎身上背负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沉重。

    她没有时间悲痛,她踩着同伴的尸骨,步履艰难地拖着缀在悬崖边的斯格特克一步步走回正轨。

    而那些埋葬的人,终究不会被人提起,历史上也不会有他们的姓名。

    第84章 正文完结

    “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