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就听不明白郭德说什么了,疑惑地问:“为什么还要自由组队?”

    “密室逃脱有两人场、四人场和六人场,大家自由组合。”

    程嵘解释完,周安妮已经离开位子去找人组队了。a部学生速度很快,没两分钟就把组队名单报给郭德。

    郭德低头在纸上记录大家报名参加的场次和相应的名字:“四人场缺一个,二人场没人报名?怎么回事,二人场难度系数高,都不敢去?”

    我想了想举手报名:“我去。”

    与此同时,郭德那句“程嵘你去”刚好落下。

    听我说完郭德笑了,说:“那行,就你们俩……”

    “老师,我想去二人场!”

    “老师!”何甜甜站起来,阐述她的竞争优势,“我和程嵘当了两年实验拍档,我们之间更加默契。”

    在场同学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微妙,组队随意得很,自由组合,谁都可以。但在郭德确定了人选之后再跳出来自荐,总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时间,郭德愣在台上没说话。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那就投票选呗!怎么说也是事关集体荣誉的大事!丁小澄,说出你的优势!”

    “我?我没什么优势。”

    就一句话,程嵘眼睛里闪着的小星星一下就暗淡了,他说:“丁小澄——”很是无可奈何,像是失望,又像是埋怨我不肯放过他那句无心之失。

    他就是这样,让人忍不住想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仿佛口气重一点都是对他的残忍,谁又忍心对他残忍?

    至少,我不忍心。我抽出那张差三分满分的考卷,弹了弹,随意地说:“我没什么优势,就是聪明!”

    程小嵘一下就高兴了,眼睛里的小星星能把人闪瞎。

    周安妮第一个为我摇旗呐喊,说:“丁小澄,你牛!”

    何甜甜有理有据,指着比赛说明阐述观点,什么二人场实验占比大、难度系数高,叨叨一大堆,直接被周安妮打断:“你就是觉得你更占优势呗?”

    “这事关学校荣誉,应当大家投票决定!”何甜甜义正词严。

    她脸都红了,要是两年以前我遇上这样的姑娘,这样软绵绵,又带着一股青涩情意的姑娘,我总忍不住戳破人家的绮梦——为我自己那点没琢磨明白的小心思。

    就像当初对周安妮那样,打破她对程嵘的幻想。

    现在却不会了,不会,并且不忍。

    我举手表态:“要不然……”我去四人场好了。

    话没说完就被程嵘打断,他说:“那就投票啊,从我开始,我选丁小澄。”

    顾妄果真是何甜甜不高兴他就高兴,拍桌子狂笑,还喊:“何甜甜,你听过一票否决权吗?”

    我觉得糟糕透了,不是为程嵘的不留情面、何甜甜的尴尬,也不是为满座人脸上的调笑,而是为我心里隐秘的欢喜。

    他选择我,我如此欢喜。

    但廖老师说,我之于他,只是“安全点”。

    比赛那天是工作日,学校派车接送,但程嵘拒绝了:“我家里有车。”

    “你家里有车,你替我拒绝干吗?”

    我在洗漱间刷牙,把话和漱口水一起吐出来,然后洗脸,倒腾护肤品——郁美净和防晒霜。

    “这是什么?”程嵘转移话题。

    “郁美净。”

    “哦,我试试。”

    我给他挤了一点儿,他看了看手心那点白霜,伸手朝我脸上抹。

    “喂——谁让你往我脸上试?走开啦!”

    鸡飞狗跳不可开交,丁先生和丁太太看了笑呵呵,还点评两句“感情还是这样好”“两小无猜嘛”,然后甩下我们孤男寡女就这样离开。

    “妈——”我冲出来嚷嚷,“你倒是把钱留下啊!”

    程嵘不慌不忙地从洗漱间出来,挑破真相:“钱不是在桌上吗?”

    “哦。”

    我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我不能离他太近。

    早饭是甜酒冲蛋配油条,程嵘拿起筷子夹油条,让我不由自主看看自己直接抓着油条的手。跟他一比,我吃相都不能用“不雅”来形容。他呢,咬着油条也能笑得好看,也不怪何甜甜会对他情窦初开。

    在投票风波之后,顾妄主动示好并告知我一堆程嵘与何甜甜的“秘密”:两年固定的实验搭档,大家各自换了好几拨,就他俩没换;何甜甜说程嵘很照顾她,被女生打趣,何甜甜又解释说他俩目前都想好好学习……

    话说得模棱两可,程嵘没有否认,风声就这样传出去了。直到反派一样的我出现,大家才惊觉,“关系好”和“关系好”之间差距悬殊。

    我胡乱甜蜜着,程嵘猝然审讯:“丁小澄,昨天傍晚六点到晚自习上课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