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东西猝不及防地被他摔不过来,打在他的脸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把他的视线遮住。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汗味,他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拿下来,心里暗道了一声糟糕。

    他大概已经知道姜思景要找他要算什么账了,沉默着准备接受他的刁难。

    姜思景看着他垂下的眼睫,一股恶气涌上来:“怎么?不解释一下吗!”

    高小飞依然保持着沉默。

    倘若回到那一天,他一定不会这么意气用事。

    “对不起我现在去洗。”他抓着那件衣服平静的道。

    他的平静让原本以为他会和自己争执的姜思景,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双方都不痛不痒的。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于是,在高小飞转身的时候,他犹不解气地在他的腿弯上踹了一脚。

    高小飞被踢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地上。

    往常他都会努力让自己站稳,然而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骨头散架般的疼,他拼命抬手护住脸,才从那群人的手底下,给自己留下了一点尊严。

    他倒在地上后,便动弹不得,意识有些模糊,连姜思景的话都有些听不太清楚。

    姜思景见他过了半分钟,都没有爬起身来,不耐烦地在他的小腿上踢的踢:“还不去洗?在这装什么死呢?”

    踢了两下,都不见他有反应,姜思景错愕地想,晕过去了?这丑东西有这么娇弱吗?

    他用脚背勾着他的身体,把他翻了个面,发现他脸色青白,唇色浅淡,眼睛紧紧地闭着。

    因为他刚才是脸着地,鼻子也许是磕着了,鼻血糊了小半张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姜思景心底莫名的恐慌,死、死了?

    他蹲下来,准备探探他的鼻息时,高小飞猛的睁开了眼,把他吓了一跳:“我艹!你装什么死?!想吓死你老子呢?!”

    高小飞抬手摸了一把鼻子,抹了一手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姜思景还在旁边恶言恶语:“真是个丑东西,别人摔能摔出美感,你他妈摔的一脸血想恶心谁呢?”

    高小飞的脚步一顿,被血模糊了的脸,露出一个同样模糊的笑意,看着有些渗人,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那真是对不起了……”

    姜思景看出他这个笑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高小飞步履蹒跚的走进浴室,把门锁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里面的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得有些难看,两条眉毛又粗又浓,瘦得像一条干柴。

    一副难民相,难怪谁也不喜欢他

    摔跤都能摔出美感?他晃了晃神,便想到了路隐的室友。

    如果是那种人,也许真的跌倒了,也是好看的吧

    电影《怦然心动》里有句台词真是极好的。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

    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一滴眼泪顺着他染血的脸颊滑落,变成浅浅的粉色滴落在洗手池边。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

    姜思景躺在床上,不时瞥两眼紧闭的浴室门,脑子里闪过高小飞刚才那悲凉的一笑,一不留神,游戏里的人物就死了。

    他刚才是不是打太狠了一点?

    “啧!”

    他把手机甩到一边,下床到浴室门口踹了两脚:“你是不是死在里面了?!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洗澡!”

    说完,又猛踹了门几脚。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高小飞低着头要从旁边走过。

    他伸手想去抓他的肩膀,却见他瘦削的肩膀猛地一缩,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头,整个身躯颤了颤,弄得他有些尴尬,生硬地说:“你干、干什么!我又没有说要打你!”

    高小飞只是条件反射,缓缓放下了肌肉紧张的手臂,却在滑到身侧的时候又被姜思景一把抓住,那里有一块很大掌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痧,高小飞隐忍地闷哼了一声。

    姜思景愣愣地看着他的伤口:“这是谁弄的?”

    不会是他吧?

    高小飞抿着唇,摇了摇头,想把手抽回来。

    姜思景不依不饶地问:“这是我弄的?”

    高小飞终于开口,喃喃道:“不是你弄的,我很累,能让我休息一下吗?关于衣服的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漆黑的眼珠黯淡无光,有些涣散地目视前方,整个人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那是谁弄的?有人打你了?”姜思景蹙着眉,恶声恶气地问。

    高小飞提起了唇角,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那你要帮我打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