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飞一言不发地看着姜思景走向了路酒,又眼睁睁看着姜思景笑着坐在了路酒的旁边,让喜怒不形于色的路隐都黑了脸。

    他们离高小飞太远了,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姜思景脸上的光彩是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未出现过的。

    他看见路酒说了些什么,姜思景便起身走向了最右的第三个窗口。

    那个窗口是学校有名的甜菜窗口,不管是咸的辣的酸的菜,厨师总喜欢加点糖,姜思景之前明确说过,他不喜欢吃甜菜。

    果然,姜思景打好了菜,并不是要自己吃,而是送到了路酒面前。

    这可能就是喜欢与被喜欢的区别。

    高小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餐盘,想着那今天自己就吃甜菜吧,自己一个人吃多快乐啊不用迁就姜思景,不用帮他排队买他喜欢吃的菜。

    高小飞这么安慰着自己,一个人走向刚才姜思景打过菜的窗口。

    他找了一个离他们很远的座位,才停了下来坐下吃饭。

    然而他已经离他们远远的了,还是没有办法不注意他们,就好像其他人都是灰色的,只有那他们是有颜色的。

    尤其是路酒过分漂亮的脸,因为笑而更加明艳。

    姜思景大概看着他笑,也很开心吧?毕竟长得这么好看,能够把他逗笑,应该很有成就感才对。

    果然和路酒在一起,姜思景才更开心。

    他没有什么胃口,随便扒了两口饭,便端着盘子去洗了。

    挽起袖子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姜思景昨晚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痕迹,他的控制欲很强,总是抓住他的手做,所以做完之后,手腕那里总是会受伤。

    他心里有些阴暗的想,就姜思景的技术,如果是让路酒来承受,那种搪瓷娃娃一般的人物肯定会哭的吧?

    不过,如果是对着路酒,姜思景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粗暴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餐盘被放在了他的右手边,他不用转过头,也能知道这是姜思景的。

    他直接无视了他,洗完了自己的就准备走人。

    “你他妈没看见我?”姜思景腿长,三两下就挡在了他面前。

    高小飞却垂着头不看他,沉默地用头顶上那一块白白的头皮面对着他,想要绕过去,却被姜思景抬手推搡了一下。

    高小飞原本说不出口的地方就有些刺痛,被他这么一推,脸色都白了,幸好扶着旁边的水池才没摔倒。

    姜思景刚才在路酒那本来就有些憋气了,哪成想连这样的货色都敢给他脸色,黑着脸命令:“给老子洗了!”

    高小飞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在心里生出。

    他憋着一股劲,猛地绕开姜思景跑走。

    如果后头没受伤,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跑得过姜思景,更何况那个隐秘的地方刺痛着。

    没跑多远,就被姜思景揪住,听见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他妈闹什么别扭?!”

    高小飞脑子一热,就把心里的想法倒出来了:“你管我闹什么别扭,你和你的小莲花一起吃不就好了!”

    说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晕眩,耳朵也有些发烫。

    他,他在说什么啊

    这种酸溜溜的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他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却又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这种心情让他有点迷茫。

    他感受到揪着他的那只手松开了,随即传来姜思景讥诮又冰冷的声音:“对你好两天,你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南方的秋天比夏天更热,秋老虎的威名不是白得的,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整个校园,就连有风吹过都好似热浪一般。

    但高小飞却觉得遍体生寒。

    让他冰冷的并不是姜思景听起来难听的话。

    让他僵住的,是他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东西了。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廉价的泄欲工具。

    一个丑陋得入不了眼的小丑。

    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随手给他过了一个生日,他便忘我了。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他不配。

    姜思景冷哼:“记住你的身份,明白吗?”

    路酒也就算了,他好像上辈子欠了那个小祖宗一般,但是面前这人哪来的资格和他比。

    高小飞扯了扯唇角,有些卑微地笑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躬了下来:“嗯,明白了。”

    他原本一直都挺明白的,只是这段时间如同姜思景所说的,对他好了几天就得意忘形了。

    他回到洗碗池边,把他让他洗的餐盘洗干净摆好。

    姜思景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明明高小飞已经按他说的做了,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满意,偏偏不知道这股不满意的心情从何而来,最后只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高小飞便抬腿跟着走了,安静得像一樽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