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嘉澜见柯云楚愚蠢又认真地跟一棵树告别,嗤笑了一声:“回到皇城不久就开春了,你怕是赶不过来看它开花。”

    柯云楚笑了笑:“那就后年的春天,大后年的春天”

    风嘉澜的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升了上来。

    如果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小傻子还能看到多少个春天?

    “你要是喜欢这棵树可以将它移植到宫里。”

    柯云楚却摇了摇头:“我觉得它还是在这里最好。”

    虽然他这么说,风嘉澜还是暗中让人将树连根和土也带上了。

    除了祁大将军要继续留在边关驻守,其他的人便分成两个梯队。

    第一梯队以风嘉澜为首,带着有马的精兵,行进速度快。

    第二梯队交由司暮和与另一个祁大将军的得力将领管理,带着行军和战俘,行进速度较慢。

    为了防止战俘逃跑,他们的手脚上都铐着沉重的枷锁。

    “我、我好累啊能不能歇一歇啊!”

    “呜呜呜呜我的脚快要断掉了”

    “我想回家”

    司暮和被这个声音吵得脑瓜子疼,回头对噪音来源骂道:“给老子闭嘴!”

    承元太子从小养尊处优,连骑马都不乐意骑,现在不仅要走那么多路,还要铐着这破玩意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喊了这么大半天,口都快喊干了,见终于有人搭理他了,连忙腆着个笑脸对他笑:“将、将军,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坐一坐你的马啊?”

    他自认为自己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笑起来应该还是很有魅力的。

    这次战役司暮和虽然有功劳,可毕竟还是戴罪之身,又是土匪出身,这承元太子还是第一个叫他将军的人。

    他虽然内心有些暗喜,脸上仍旧是一副冰冷嘲弄的样子:“认清楚一下现状,阶下囚还想坐马?”

    上次他打自己巴掌的时候也是叫他“阶下囚”,这左一句阶下囚,右一句阶下囚,不断提醒着承元太子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可以恃宠而骄的太子了,曾经奢靡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华丽的幻梦。

    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哇哇大哭起来。

    司暮和冷笑一声:“你就算哭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

    他原本以为这人哭一阵也就消停了,结果没想到这个一直称自己要累死了的草包太子竟然那么能哭,生生嚎了几里路。

    司暮和被烦的不行,对身边的小弟道:“找个袜子把他的嘴巴堵上。”

    “嘿嘿!老大你看我的行吗?”

    “几天没洗?”

    “九天了!”

    “成!就你的!”

    过了一阵,司暮和就听见后头响亮的哭声被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闷闷的哭声。

    “呕呜呜呜呕”

    司暮和回头瞄了一眼,见那承元太子果然还在哭,脸上都湿漉漉的,他长得倒是不错,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意味。

    最主要的是那双杏眼和那个小傻子有几分相似之处,哭起来让他想起那日小傻子跪着求风嘉澜不要将他做成药人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软。

    司暮和咕哝了一句:“这他娘是水做的吗这么多眼泪”

    过了一会,又听小弟报告:“老大那草包好像哭晕了”

    司暮和翻了个白眼,他看估计不是哭晕的,而是被熏晕的。

    他挥挥手:“随便找个抗物资的马驮他一下,等他醒了就赶他下去继续走!”

    被扔上马的人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狡猾的得逞笑容。

    而另一边的第一梯队。

    柯云楚在马车上,被颠簸得昏昏欲睡,忽然听见有人来报告。

    “太子殿下,桑大夫说祁小将军的手指动了动,快要苏醒了!”

    风嘉澜:“本宫现在便过去。”

    柯云楚瞬间清醒过来,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风嘉澜,央求道:“嘉澜哥哥我、我也想去”

    他做梦都想见到容夏哥哥醒来,常常问桑老人他醒来没有,比风嘉澜问得还勤快。

    风嘉澜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害他险些丧命,是该去他跟前向他赔罪。”

    柯云楚楞了楞。

    这段时日,嘉澜哥哥对自己温柔了许多,还会帮自己上药,让他渐渐觉得嘉澜哥哥好像也有些在意自己了。

    现在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些温柔都是自己从容夏哥哥那里偷来的现在容夏哥哥醒了,是时候还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