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嘉澜将他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地打开了门,用眼神示意守在门外,正要走来的李公公噤声。

    李公公心领神会,站在了原地。

    风嘉澜抱着团子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团子在他的走动中迷迷糊糊的醒来,惺忪的眼睛打量着周围,乖巧地没有哭闹。

    风嘉渝将他放在凳子上,让他坐好,然后居高临下地对这小东西道:“柯云楚是你的爹爹,你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真是没有礼数。”

    团子挥了挥手臂:“楚”

    风嘉澜皱着眉:“跟着本宫叫,爹爹。”

    在看到小傻子听见团子说话那么开心时,他便决定一定要教会团子叫爹爹,给他一个惊喜。

    团子黑亮的瞳仁盯着他,半晌,还是道:“楚”

    孩子的眼睛和自己很像,鼻子和嘴唇则像极了柯云楚,任谁看到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的孩子,让风嘉澜没办法对着他发火,耐着性子继续教他。

    团子把头撇到一边,不肯配合。

    无论风嘉澜怎么逗他开口,他都不愿开口,最后被逼急了,奶凶奶凶地“嗷呜”了几声。

    风嘉澜担心他将隔壁的柯云楚吵醒,只好放弃了一晚上就教会他叫人的念头。

    但他并未完全放弃,一晚上不行,就两个晚上,两个晚上不行,就三个晚上。

    于是团子每晚睡得好好的,都会被“亲爹”挖起来学习怎么叫爹爹,白天便格外嗜睡。

    毫不知情的柯云楚对团子的状态很担忧,他怀疑团子是不是又生病了,想起风嘉澜说如果团子有不对劲就告诉他,只能又抱着团子到书房找他。

    风嘉澜听见书房门外柯云楚的声音,立刻将门打开,却被皇帝派来的监督拦下:“太子殿下,时间还未到,您不能出去。”

    风嘉澜深呼吸一口,压下内心骂人的冲动,柔声问柯云楚怎么过来了。

    柯云楚无助地抱着怀里还在睡着的团子,将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最近团子白天都睡得很多,他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

    他有这样的担心无可厚非,风嘉澜的脸色却顿时一僵,有些微的心虚。

    他十分清楚为什么团子白天嗜睡的原因。

    他恨铁不成钢看了熟睡的团子一眼,如果这小混蛋早一点学会怎么叫人,哪里至于让柯云楚担心?一点都不争气。

    风嘉澜轻咳了一声:“没什么事,肯定是他晚上贪玩不好好睡觉,别担心。”

    为了不让柯云楚担忧,风嘉澜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惊喜计划。

    没有了他的“骚扰”,团子的作息终于得以正常。

    柯云楚仍然坚持每天教团子说爹爹,但团子还是只会说“楚”和“猪”。

    教着教着,他就有些怅然,“我想我爹爹了嘉澜哥哥,我想回家看看我爹爹”

    风嘉澜眼底有些晦涩:“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许离开。”

    其实柯靖安早就想入东宫,却被风嘉澜拦下数次,他知道柯靖安一定是想将小傻子带走,所以寝宫周围也让人严守着,不再让人有机可乘。

    柯云楚看着扶着凳子学走路的团子,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风嘉澜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如今小傻子皱一皱眉,他便恨不得连天上的月亮也摘给他,只能松口答应让柯靖安来见他,但必须由自己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果然,柯靖安一来,连叙旧的话都没来得及和柯云楚说,便开门见山地提出要将他带走。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风嘉澜的心里还是一紧。

    他猛然攥住了柯云楚的手腕,简单粗暴地宣示主权,“不行。”

    和风嘉澜一样,柯靖安也没有打算与他讲理,而是打算从自己家傻儿这下手,“楚楚!带着团子,跟爹爹回家,好不好?爹爹已经把团子的房间从婴儿时期到少年时期都布置好了,和给你小时候布置的一样可爱,团子也一定会喜欢”

    柯云楚的心有些动摇。

    虽然嘉澜哥哥现在对他和宝宝很好,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总是害怕什么时候自己又会被他抛弃。

    如果跟爹爹走了一定会踏实很多吧?

    爹爹是世上最爱自己,对自己最好的人。

    风嘉澜看出了他的动摇,瞳孔骤然一缩,拉着他的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一分:“不可以。楚楚,就算你不把我放在心上但团子还需要我,不是吗?”

    桑老人说过,团子的胎毒尚未完全痊愈,仍然随时有发病的危险,而一开始已经使用了风嘉澜的血做药引,便不能再变更。

    风嘉澜知道自己这样威胁柯云楚很卑鄙,但他不能让他离开。

    柯云楚顿时惊醒,团子现在还需要他的血解毒

    柯靖安不知情他话里的深意,毫不让步,“太子殿下,你是如何对待楚楚的,你心知肚明。你狠心要把楚楚做成药人的时候,你也没有考虑过他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现在怎么有脸拿孩子说事!”

    他的话虽然大胆逾矩,却一字一句都戳中了风嘉澜的心扉。

    柯靖安本以为太子会怒火中烧,却见他一脸平静而坚定,收起了刚才身上的攻击性,膝盖一弯,竟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这一跪,是道歉。本宫承认自己的过错,也会尽力弥补。”

    再怎么样,也是一国太子向自己下跪了,柯靖安被他这一跪惊愕得瞬间说不出话。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便见他又弯下身子,额头在地面碰了一下,竟然是向自己磕了个头。

    风嘉澜直起身子,淡然一笑:“这一个响头,是谢谢你养育了他。从今以后把他放心地交给我,我会用余生来好好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