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风嘉祺带兵骚扰敌方视线,却只派给他五百人,并且还都是从各个营中“专门挑选”出来的老弱残兵。

    以风隋和承元现在悬殊的势力,根本无需用这种法子扰乱对方,直接正面干仗,对面根本无力抵抗。

    风嘉澜这般分明是想借敌之手,将风嘉祺这个心头之患除去。

    风嘉祺虽心知有诈,却又无可奈何,兵权在太子手中,他太被动了。

    我侧过头看着一直辗转难眠的风嘉祺,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请殿下明日一定要带上奴才。”

    风嘉祺有些诧异地转头看我,然后又转了回去,盯着漆黑的帐篷顶:“带上你有什么用?你能打仗?你是舞得了剑还是耍得了棍?你就给本殿下在后勤待着。”

    我提醒道:“殿下,你不要忘了,奴才是你手里的一把剑,也只是你手里的一把剑。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恻隐之心,就把剑给丢了。”

    “本殿下才不是因为恻隐之心!”黑暗之中,风嘉祺的声音显得有些窝火:“只是纯粹觉得带上你没用!”

    我果断地说:“奴才不需要殿下的保护,若是在战场上出现意外,殿下当舍便舍。”

    风嘉祺瞪着我:“谁说本殿下要保护你?!”

    我笑了:“既然不会有碍到殿下,多奴才一人也是多,就带上奴才吧。”

    风嘉祺狠狠剜了我一眼:“随你便!”

    翌日,风嘉澜过来为风嘉祺送行:“四弟此次前去必能旗开得胜,这杯本宫敬你。”

    风嘉祺扯出一个冷笑,深深的看了一眼风嘉澜:“那就借皇兄的吉言了。”

    说罢,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边关漫天黄沙,坐在马背上都深一脚浅一脚,颠簸难行。

    我们出发行了没多久,军队中就有人停了下来。

    风嘉祺扭头看去,那是一个老翁,此刻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额头汗涔涔的,他挥挥手,道:“殿下,你们走吧,不用管老朽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几个与他一样的老人,也坐了下来,附和道:“我们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风嘉祺皱皱眉头,冷着脸,开口想训斥他们,我赶紧拦住风嘉祺,扭头看向这几位老兵,道:“我相信几位前辈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殿下怎么能把你们丢在这里呢,不若大家一起休息一会吧。”

    我话音刚落,其他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

    等他们三三两两离去,风嘉祺面色有几分难看:“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说话。”

    我叹了口气:“那几个老兵,一看就是真的折腾不动了,你何必强人所难呢,若是丢下他们就走,军心不稳,我们倒不如先安稳住他们。”

    或许是觉得我说的有理,他没再吭声。

    我走到在休息的老兵面前,拍拍手:“大家听我说一句,相信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太子殿下的牺牲品。如今,四殿下只能依靠你们,你们也只能依靠殿下。我们是共存亡的。”

    有一个老兵十分不安的询问:“殿下,我们只有区区五百人,还都是这样的身体素质,对方却比咱们强这么多,这个仗如何打?”

    “四殿下早已想好对策只要照着做,咱们必能凯旋而归。”我道。

    老兵眼里透露出几分怀疑。

    跟我们对战的敌人是游牧民族,队伍十分零散,但无论怎么说,再零散也有限,更何况对付这些老兵,两三百人便足矣。

    我们比武不足,只能比智。

    风嘉祺用只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道:“你究竟有何对策?”

    我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第52章 奴才最后的价值

    我说完后,风嘉祺深深看了我一眼,也不问缘由,立刻将任务派发了下去。

    到了作战那天,果然如我所料,刮起满天黄沙,我以击鼓的声音帮助他们判断方位,帮助他们完成扰乱敌军的任务。

    一开始成效显著,敌军的节奏被打乱了,但好歹他们对这种天气比我们熟悉多了,很快这种干扰便若了许多。

    风沙一过,敌方就会知道我方这边真正的实力,风嘉祺下令:“差不多了,按原计划继续进行!”

    风沙散去些许后,敌方原本隐隐约约看不真切,难以估算我们队伍的规模,现在渐渐看清了,便知道被我们戏耍了,连忙带兵来追。

    只是追到一半,突然发现漫天风沙又卷土重来,却和刚才的自然风力不一样

    为首的领军大喊:“中计了,快撤退!”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走在前面的队伍纷纷消失在一片黄沙之中。

    人力拂起的黄沙散去,我们站在连夜挖的巨坑旁往下看,里面的人气得直跳脚,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们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净会用些旁门左道。”

    风嘉祺冷笑道:“上一次的毒战,不知道是谁更卑鄙?”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我们这边的老兵忍不住举起武器高喊:“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我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经此一战,班师回朝后,风嘉祺怎么也不会让人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