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想到上辈子贺元卿□□秋如兰,秋如兰没骨气原谅对方,“恩人要什么都给”的反应,再看看身边这个低眉垂目温顺安静的少年,颇为不快的哼了一声。

    “本宫听说驸马待你十分不同啊?”

    秋如兰小心翼翼的瞄她一眼:“小女——我……”

    安平:“小什么女,别忘了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假太监,和女子没一点没关系。”

    不知想到什么,秋如兰面皮泛红,眼神含羞,垂下视线,不自觉的咬着嘴唇。

    安平莫名其妙,并且感觉到一丝诡异,她想吼“你脸红什么”,可直觉告诉她,这么做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古怪,于是飞快地、凶巴巴的说:“没有别人的时允你在本宫面前自称我。”

    “嗯。”

    还是很怪异。

    安平恼火,索性开门见山:“你喜欢驸马?”

    秋如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驸马是小——我的恩人,我感激驸马,对驸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声音渐渐变小,又露出那种小心翼翼打量安平的神情,“殿下,殿下莫生气。”

    “谁说本宫生气了?”安平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生气了!”

    秋如兰:“……”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我看你是眼瞎!”安平恶声恶气的说。

    秋如兰被骂得瑟缩,奇怪的是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害怕,等安平发完脾气,他才讷讷的说:“殿下……我真的对驸马无意。”

    “关本宫屁事!”

    你就是被他欺负得遍体鳞伤,被他作践,被他羞辱,被他弃如敝履,被他当面掐死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肝肠寸断,流尽血泪而死,这些和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都怪你……

    怪你眼瞎!

    瞎报恩!

    报个屁的恩!

    秋如兰眼睛越睁越圆,神情惊愕的盯着安平,茫茫然的喃喃说道:“怀、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安平一惊,本宫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吗?

    “殿下没说吗?”秋如兰显得十分困惑,他揪着手指,垂下眼睛望着满脸惊骇的安平,用一种既无辜,又让安平感到惊悚的平淡语气说,“可是,我都听到了呀。”

    安平:……

    安平猛地站起来,带翻了屁股下的凳子,她扶着桌子,拉开和秋如兰的距离,表情就像大白天见了鬼。

    的确见了鬼。

    她眼睛里秋如兰少年模样的脸忽然套上了一个重叠的虚影,那虚影是个女人,形容枯槁,两眼空洞,血泪顺着惨白的面颊缓缓流下。

    安平闭上眼再睁开,虚影消失了。

    少年版本的秋如兰带着些无措的站在那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轻轻问:“殿下,您怎么了?”

    第39章

    殿下我快要原地仙去了!

    安平毛骨悚然, 盯着满脸无辜的少年看了片刻,表面镇定,干巴巴的说:“没什么, 本宫想起一件事, 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立刻转身,平稳快速的离开。

    一出门安平便提着裙子狂奔, 在校场找到南明,揪着她的衣领问:“本宫房间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他是不是秋如兰?!”

    “呀, 殿下说什么呢,不是秋如兰还能是鬼嘛, 哈哈哈哈。”

    安平:“……”

    南明:“……”

    安平张嘴,南明眼疾手快的捂住,满头冷汗, 干笑:“天气真好呀,殿下是不是该把强身健体提上章程了?择日不如撞日啊, 就现在吧。”

    南明疯狂使眼色, 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抽筋了一样。

    安平没骂人,拍开南明的手,表情诡异的四处张望。

    南明噘着嘴:嘘嘘嘘嘘!

    看破不说破!

    安平:“……”

    她奇迹般的领会了南明的意思。

    秋如兰……大概真的不是个人。

    安平无意中抬头,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脸还是那张脸, 那双黑眼睛看一眼就让人打心底冒出冷森森的寒意。

    安平收回目光,僵硬的从兵器架上取了一件兵器,没看是什么东西, 机械的舞起来。

    舞了两下感觉不对,迟疑的看过去,就见自己莹白柔软的手握着一双大板斧, 招式流畅,虎虎生风。

    安平:“???”

    不是,她使鞭子的啊!为什么大板斧用得这么熟练?

    南明捏着兰花指,矫揉造作的遮住嘴巴干笑:“大概是前世练过吧,呵呵呵。”

    安平一瞬间想砍了这阴阳怪气上瘾的戏精。

    ……

    一旦开始心存疑虑,周围的一切就都不对劲起来。

    比如公主府的下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连贺元卿都不见了踪影。

    比如时间忽然过得很快,安平在校场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起又落下无数次,茂盛的花草肉眼可见的枯萎,树叶飘落,然后枝丫变得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