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毫无交集。

    从前要装,现在却成了最好 的幌子,名正言顺当做对方不存在。

    裴箴言不再上补习班,跟着大家一起上学校的晚自习,早前他盼着能每天和陆仅一起上下学,真的盼到了这一天,却各自默契地分开行动。

    回到家也没有交集,裴箴言掀过 一次窗帘,陆仅那头拉得严严实实。

    五一假期调休,这周的课要上到周六,按照上周五运动会的约定,周六傍晚放学后,七八两班要进 行终极pk,赢的班从此可以肆无忌惮路过 对方班级的走廊。

    大战在即,周六一整天班里都很 躁动,又期待又忐忑。

    最后一节是自修课,男生们热火如荼地商量一会球场上的战略,女生们也做好 了应援准备。

    靠墙的同学突然咳嗽两声,班里瞬间 寂静一片。

    果不其然,没过 一会,汤宁的声影便出现在教 室门口。

    她走到讲台上,环视一圈全班学生,说开场白:“五一这几天来,你们都玩得很 开心吧?但学校领导和我们七八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几乎没有一天空闲,一直在开会,打拉锯战、分析数据。我有一件很 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商量。”

    裴箴言诧异,他知道是什么事,但他没想到学校还 真同意了。

    “大家也都知道,进 入高三以后,所 有班级都会被打乱,按照几次月考的综合成绩重新排班,但学校考虑到我们两个班的特殊性,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涉及分班事宜,躁动的人群终于暂时放下篮球赛,安静下来,能听到隔壁snake也在说话。

    “学校想把七班和我们班设立为实验班,高三的时候不参与 年级分班,全员保留。”

    汤宁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给学生缓冲的时间 。

    班里果然沸腾了,交头接耳声不绝如缕。

    “我靠我靠我靠!”鲁智哐哐拍着桌,激动不已,不顾裴箴言的拒绝一把拽住他的手,“也就是说,我能多和你当一年同桌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打我一下,快点,我看痛不痛。”

    裴箴言敷衍着掐了鲁智一把,鲁智感受到痛,兴奋得上蹿下跳。

    裴箴言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他曾经那么热切地盼着高三能和陆仅当同班同学,可他现在不知该喜还 是该忧,分班的距离对于他和陆仅将是最好 的保-护-伞。

    三五分钟后,汤宁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分班有分班的好 ,不分班有不分班的好 ,不分班可以让我们班继续保持超强的团结力和凝聚力,我们的成绩,不管是考场还 是体育赛场,都证明了我们惊人的力量,包括隔壁七班也是。但是或许去全班水平相 近的班级,老师为你们制定更贴近的学习进 度和难度,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尤其对于能进 前几个班的同学来说,能学得更精更深。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你们究竟是去进 度更加适配的班级好 ,还 是留在学习氛围浓厚、同学关系融洽的旧班好 。”

    “高三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关系到每一个同学的冲刺。所 以,”她停了停,“学校最终决定,给你们自主选择的权利。如果想走的人很 多,那我们也没有保留班级的必要了,期末考后大家就地解散,高三一到各自去新的集体;如果只有少部分同学想分班,那我们就保留剩下的同学,放想离开的那些 同学离开,同时我们各科任课老师已经达成一致,可以免费给尖子生增加更深难度的补习,不是尖子生也欢迎来听,总之如果你们选择我们,我们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底。你们有几天的时间 考虑,希望你们慎重对待,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拿高三当儿戏,下周三的班队课,我们和七班一起上,现场不记名投票。”

    作者有话要说:陆全视角会有的,先别急,卖个小关子,虽然很多读者也已经猜到了,不过没有完全准确!!嗯,知足了

    下章晚十二点左右,非常左右,勿等,早上起来再看!

    第52章

    给完通知,汤宁留下一句“说话不要太 大声 ,给我一点面子,也给督导组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余地”就走了。

    但八班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就怪了,欢呼声 不绝于耳,跟锅烧开的油似的。虽然汤宁让大家慎重考虑,不过 放眼全班,几乎听不到任何试图分裂集体的言论,所有人一边倒地选择了留下。

    隔壁七班情况也差不多,轰然爆发喝彩,半天不曾停歇。

    不排斥有个别学生碍于从众心理不敢表露自己真实的想 法,但按照两个班庆祝的时长和热烈程度判断,大部分人应该都出自真心。

    保住两个班的根基是没 什么问 题了。

    无数的喧哗蜂拥涌进裴箴言的耳朵。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打不开的死结,这些天来他过 得 很不好,满脑子都是陆仅相关,勉强分出一个角落用 来应付社 交和学习。

    现 在又有一个更麻烦的问 题摆在他面前。

    投同意票,他就能恪守对八班的责任,不辜负同学朋友的信任和喜欢,拥有一个快乐的高三,和陆仅拉开合适的距离。

    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投反对票只有一个好处,近距离和陆仅待在一起。

    理智来说,他现 在真的不该放纵自己亲近陆仅的欲望,那是对他自己的折磨,更是对陆仅的困扰。

    可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干脆地放弃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机会,人都是难以舍弃当下愉悦的,即便知道未来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他就在心烦意乱中等到放学铃声 。

    因为不分班的消息,班里同学对接下来的篮球赛报以了更大的热情,毕竟输赢很可 能直接关系到接下来一年多的领土权。

    虽然已经 周末放假,不过 七班和八班打终极赛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围观群众众多,乌泱泱聚集在篮球场上,其中还包含不少老师。

    张谦良亲自充当裁判,这是一剂强心针,彰显了学校官方对两个班的重视,无形中让两个班对不分班的选择更为坚定。

    如裴箴言的意料,陆仅没 有参加,甚至没 有露面。

    开场前,张谦良让双方各自的五名球员好好打个照面,互相认识一下。

    他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八两班还需要什么好好认识一下,两方当然不可 能有什么好态度,尤其知道未来的一年多大家还要继续当死对头,敌对值更是直线攀升。

    那场面只能用 狗咬狗,一嘴毛来形容。

    熊大一如既往专挑裴箴言攻击,换了以前裴箴言不介意逗他几句,今天实在没 有心情,只是精神不济地站在自己班同学后面由着他们吵。

    “病怏怏的能打得 动球吗?”熊大发现 不对劲了,以为裴箴言生病,想 关心偏生又不好意思明着说,旁人听着只当他阴阳怪气,“人不舒服就趁早下去,别一会晕倒干扰大家进度。”

    “开始吧。”裴箴言终于说了上场后的第一句话,语气一点温度都没 有,“我赶着回家。”

    他这么煞风景地来一句,谁都没 心思继续吵了。

    双方都着白色灰边校服t恤,打球过 程又混乱,不少动机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穿一样的服装容易敌我不分。

    “我运动会的班服还在教室,你们的还在吗?。”熊大有了主意,问 自己那几个队友,“要不我们换班服。”

    有人说有,有人说没 有,不过 七班那么多人,凑五件衣服还是有的。

    就是这么热的天沾过 汗的衣服在教室放了一个礼拜……

    “这他妈都馊了吧?”大圣嘀咕,没 敢大声 ,生怕七班反悔。

    鲁智赞同极了:“他们可 真是不修边幅。”

    就在七班打算回去拿衣服之 时,裴箴言开口制止了他们:“速战速决行吗?”

    “那衣服……”大圣想 劝,话只说一半就消了音。

    只见裴箴言抬手解松校服领口处的纽扣,而后单手扯住前襟往上一提,露出一截紧致结实的腰。

    他利落地脱下上衣,随手用 力往篮筐后方的地上一掷,上身 赤-裸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肩是宽肩,腰是窄腰,这个年纪的单薄感尚未褪去,但不可 否认已是一具充满视觉冲击力的躯体。

    “这样能分清了吗?”

    围观群众先是怔愣,随后爆发男生起哄的口哨和女生羞涩却又兴奋的惊呼。

    西游组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四个大字:大事不妙。

    五一假期回来以后,裴箴言的状态就非常不正常,话少,笑容也少,整个人透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安静,本 来逮着空就要和短信妹聊天,这几天手机都没 怎么拿出来。

    西游组本 来该逮着他打听乌镇发生的事,结果 看他这样,完全没 敢闹他。

    今天更夸张,男德都不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让全校女生大饱眼福。

    综上所述,市话花这回跟头栽大了。

    俩人一边诅咒那个不识好歹的短信妹,一边响应裴箴言把 衣服脱了,剩下队员见状也连忙照办。

    西游组一个大腹便便,一个骨瘦如柴,站在一起对比更明显,跟演喜剧片似的,惹来围观群众一阵哄笑。

    但两个人都对自己的身 材很满意。

    双方通过 投硬币决定先后,八班先。

    张谦良吹哨,宣布比赛开始。

    裴箴言开场后的表现 只能用 残暴来形容。

    即便是完全不懂篮球的女生,也能看出他的路子非常野,招数狠辣,别说对手,就连他自己的队友都难以招架,屡屡被他出其不意的打法弄得 面面相觑。

    篮球到了他手里仿佛已经 不是篮球,而是夺命武器,谁挡谁死的运球夺球,几乎扣碎篮筐的灌篮,势如破竹的凌厉三分球……满场喝彩中,他面无表情,不停得 分,又频频违规。

    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 出,他心情很不好。

    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发泄什么。

    得 亏有他犯规导致的罚球分,否则七班的比分几乎不能看。

    两小节结束,中场休息,七班的士气和比分一样惨淡,几人愁眉不展地凑到一起商量战略,换下被裴箴言折磨得 筋疲力竭的队员。

    现 在已经 不是想 着赢了,只是为了不输得 那么惨。

    他们踏马还要当一年多的邻居呢。

    裴箴言却没 有趁胜追击的打算,打算就此收手,毫不留情地展示了对对手的蔑视,他走到扔的校服边上,弯腰找出自己那一件,而后抖了抖灰尘要穿上,穿之 前问 几个队友:“能赢了吧?”

    谁好意思说不,集体傻乎乎点头。

    “那我走了。”说着裴箴言打算将衣服套头。

    他眼神瞟到某一个方位,动作倏地停住。

    教学楼和行政楼四楼的连廊上,静静站立着一道人影,远远俯瞰着球场上的情况。

    那是陆仅。

    尽管距离遥远到看不清五官,但是裴箴言确信,陆仅的眼神也正落在自己身 上。

    这些天来陆仅的反应,让裴箴言感到失落,难堪,难过 ,委屈。

    以上都是内敛情绪。

    除此之 外,还有愤怒这种激进情绪。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真的就让你这般恶心吗?

    那么多年最好的兄弟,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 以讨厌我吗?

    这种愤怒化作他上半场的残暴。

    也变成他此时此刻冲昏头脑,玉石俱焚的不计后果 。

    他放下衣服,抬起手。

    远远地,冲陆仅勾了一下食指。

    你有本 事就真的不要我了,他盯着那模糊的人影,较劲地想 着。

    明明没 有任何把 握,却又像手握着千斤筹码,以此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