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将久又蹲下来问她:“哪里难受,告诉我。”

    她眼睛眨了眨,透着狡黠:“大哥哥会唱歌吗?像电视里那个大哥哥一样,听哥哥唱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路将久想起了易别,如果他用这种语气和神色求自己,自己肯定会心软。

    家属尴尬地笑了笑:“太不好意思了医生。”

    “没事。”路将久看着床上的小女孩,问她,“你想听什么?”

    “电视里那些歌大哥哥都会唱吗?”小女孩喜笑颜开,“那我都要听。”

    小护士:“!!!”

    这待遇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竟然能白嫖到路将久唱歌!!!

    路将久唱了几首调子比较舒缓的歌,整间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温柔的低唱。

    小女孩听一半非得坐起来,路将久唱完一首她就拍着手说:“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路将久连唱五六首,蹲在那里腿都快麻了:“那就唱最后一首,哥哥还有别的工作。”

    “好!”

    路将久唱到一半小女孩突然猛烈咳嗽起来,路将久倏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腿麻就去看旁边设备上的数据。

    病房里的人手忙脚乱,小女孩手上的针头在混乱中也被拔掉。

    路将久语速极快地吩咐着小护士,转身就打算去找人,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病房里的路父。

    这个小女孩是医院的重点关注对象,路父时常过来观察也很正常。

    “爸。”路将久脱口而出。

    小姑娘的咳嗽声不止。

    路父眉梢似乎凝着霜,脸色很难看,只是轻哼一声,侧头吩咐身边的另一个医生。

    得了指令,医生马上有条不紊上去帮忙。

    小女孩很快就平复下来。

    路父斜睨路将久一眼:“你给我出来。”

    路将久落后他一步,跟在后头听他数落自己:“实习快两个月了,这种情况都处理不好。”

    路将久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一声不吭听着他骂。

    院长办公室。

    路父坐在办公桌后面,满眼失望地看着眼前的路将久。

    “剩下来几天医院你也别呆了,你回家去吧,这几天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快开学了,好好准备,别一天到晚尽给我整幺蛾子。”

    路将久临走前面无表情地气了路父一句:“爸,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是当医生的料。”

    路将久离开前还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睡着了,他没进去。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五点前出过医院了。

    路将久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就给易别发微信:我爸给我放假了

    路将久回到家,洗了个澡,到飘窗处坐下,等头发自然风干。

    从花园吹过来的风很清凉,路将久惬意地眯了眯眼,接着打开手机微信。

    酸萝卜:真的?

    路将久:我拿这个骗你干什么?

    酸萝卜:那你今晚回宿舍吗?

    路将久:回不了,我爸找人看着我的

    路将久:不过为了你,我还是可以考虑逃出来的

    酸萝卜:算了吧,别再气叔叔了

    路将久笑了一声,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镜头里的他穿着一件纯棉灰色t恤,领口处被头发上掉下来的水洇出深灰色。

    易别坐在床头,床的最上方还放着一个蓝色御守。

    易别问:“你在家?”

    “嗯,刚洗完澡。”路将久嘴角一勾,“今天在医院碰上一个熊孩子。”

    易别语气拽拽的:“然后把你打了?”

    路将久慵懒地道:“然后上来就喊哥哥要听我唱歌。”

    易别欲言又止。

    路将久继续笑道:“我唱了两首,她还想听,拽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还想让我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