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字已经含在嘴里,却没有吐出来。

    肖焰下意识去看方蓝的手腕,长袖遮盖了那块lamos半边,只见那条漂亮的陶瓷表带。

    顿时心头涌上铺天盖地的悔意。

    当时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应该卖掉自己那块lamos的。

    不然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戴上和方蓝的情侣表了。

    方蓝来了兴致,追问:“那你后来是怎么过的呢,我记得你大一上学期,花费不小。”

    肖焰扯了一个理由:“多卖了几双鞋子。”

    方蓝点头,没再追问了。

    两人一起下楼,肖焰带方蓝去别墅附近的湖边走了走。

    风景绝美,又因为是和喜欢的人,所以这一路显得轻松又满足。

    肖焰走在方蓝身后,迅速掏出手机给丁三藩发微信:“藩胖,去年收我那块lamos的人,电话你还有吗?”

    丁三藩很快回复了一个号码。

    肖焰本想直接打电话,想想后试着搜索了一下微信,那个号码果然是个微信号,名字写着“金祺表行189xxxx6655”。肖焰备注一句“卖手表的人”,便发了好友添加申请。

    对方没有马上回应,肖焰收起手机,跟上方蓝的步子。

    两人沿湖走了一圈,方蓝突然问:“肖焰,你记得我在游戏里跟你说过,我毕业后要去做什么吗?”

    肖焰当然记得。

    那时候blue说,毕业要去漠河卖煎饼。

    他不知道她此时提起,是有何缘由。

    方蓝说:“如果我要去漠河,你还继续追我吗?”

    肖焰完全不用思考,答:“我喜欢你、追你,和你去哪儿没有任何关系。”旧十胱(jsg)

    方蓝心颤,回眸久久凝视肖焰,目光被氤氲的湖水影响,慢慢沾上了湿气。

    多年来无尽的寂寞与空虚,在结识肖焰后,才渐渐被填满,直到溢出欢喜。

    肖焰自然明白方蓝这情动的原因。

    可他不希望她深陷伤感,于是找了一个话题:“方蓝,我有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儿,要和你说。”

    方蓝微愣,接话:“你说。”

    肖焰并没有半点难为情的样子,春风满面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期待。

    他说:“我妈因为我不肯学金融经济回家继承家业,一直没消气,也没有给过我生活费。以后在一起了,你能负责我一段时间吗?”

    在方蓝心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全部都是小问题。

    所以想也不想,答:“当然可以。”

    肖焰眼角的喜悦都快藏不住,过来牵方蓝的手,说:“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方蓝:“???????”

    此时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答没答应不知道,但肖焰是真的狗。

    吃软话的话题没能继续,肖焰的手机狂响起来。

    他以为是金祺表行的金老板,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是池泽。

    池泽很着急地在电话里说:“肖焰,你上回带来俱乐部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不是方蓝?”

    肖焰瞬间意会池泽来电的涵义,周身气质蓦然冷冽起来。

    他说:“是的。”

    池泽急迫又惊喜:“我刚才得知,新年那篇文章就是被评委判定抄袭方蓝的短篇小说《悬崖上的月光》,焰狗,能不能——”

    “不能。”

    话没说完,肖焰已然拒绝。

    池泽显然没意识到,和自己朝夕相处三年的兄弟这么不讲情面,一时有些恼怒。

    肖焰猜到他要生气,迅速补充:“阿泽,这件事儿,不应该由你来出面。”

    可是池泽没能明白这句话,肖焰已经把电话挂了。

    方蓝完全听到了肖焰和池泽的对话,她心里滋生不久的细小的沙子,被池泽这些话刺激得越来越大,成了石子,越来越硌人。

    好像不管怎么躲避,都逃不开徐立夏带来的阴影。

    再一看清澈澄净的湖光山色,都失了颜色,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回去吧。”她说。

    一夜并无好眠。

    方蓝在梦中被一条蛇箍住了脖子,渐渐收紧,直至喘不过气来。那条蛇睁着巨大的眼睛,一条血淋淋的信子不断在她面前闪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天才蒙蒙亮。

    方蓝双手紧抓薄被,在梦里开始撕扯尖叫起来旧十胱(jsg)。很久没再感受过的沉钝的痛苦如洪水侵袭,将她团团围住。

    仿佛是一生也逃不了的梦魇。

    肖焰此时半梦半醒,意识只觉听到了方蓝的惊叫,强迫自己醒来,穿上拖鞋后,飞快往方蓝所在的房间冲。

    他到的时候,方蓝被梦缠得满头大汗,面容痛苦抽搐,仿佛心碎得就快要死去。

    肖焰心疼得要命,不管不顾爬到方蓝床边,伸手一把将方蓝搂起来,拥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