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徐九顺着猫眼向外望,猛地看了一眼被吓了大跳——门外是一个长相十分畸形的女人。

    “是我,新东……”

    然而听见声音以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是秦晓梅。

    买家具都是送货上门,之前他图便宜在秦晓梅那儿订货的时候留了电话号码和地址,对方会找上门来不奇怪。

    但徐九明明记得之前他跟她说过这是朋友的家,对方冒冒失失地就找上来了,他多少都觉得有些不舒坦。

    不过对方一个女人,徐九做不出不给开门隔空喊话的事儿,他还是开了门,这才发现不是长相畸形,而是秦晓梅的脸整个儿就被人打得快变形了。

    “新东,对不起,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就想来这也许能找到你。”大门一开,秦晓梅就开始哭。

    徐九也就一普通人,没法看见人这副惨样儿还不心生怜悯,更何况买家具人还给了他不少优惠呢,就当是还个人情,他把秦晓梅让进了屋,问她:

    “你怎么了?谁打你?”

    “是我老公。”秦晓梅哭声更大。

    离开原主以后秦晓梅跟个本地人闪婚了。

    那个男人土生土长在这座城市里,家里有房子,不大,但至少够两个人住。

    父母都是退休职工,有固定的退休金,男人工作很稳定,是某小企业的员工,也是靠家里找关系进的,每月工资不多但是有五险一金,总的来说条件还可以。

    但秦晓梅并不安于现状。

    她觉得男人太贪图安逸了,没抱负也没出息。

    但男人觉得自己这样挺好,没什么不好。

    一来二去,俩人就发生了分歧。

    一开始只是吵架,秦晓梅却没想到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男人会出手打她。

    “我劝你还是报警。”了解了事情始末以后徐九说。

    要是自己的妹妹被人给打了,他一定二话不说上去先给那个男人一顿胖揍。

    但无奈秦晓梅不是他妹。不仅不是他妹,还是曾经抛弃原主的人,他又不是什么圣母,绝不可能去为她出头。

    只能给出他做以为的最优建议。

    以前他们村经常会有女人被家暴的情况。

    而家暴一旦开始就会从一次变成两次,两次变成许多次,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赶紧离那个男人远远的。

    秦晓梅却立即摇头,说:“不能报警。”

    “怎么?”

    “报警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打你你还想跟他过日子?”徐九瞪眼,简直无法理解这女人的脑回路。

    “可我这样离了婚以后可怎么过啊……”秦晓梅说着说着又哭了。

    “你还年轻。”

    秦晓梅摇头:“你不知道,女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谁会想要个二婚的啊?”

    一边哭一边抬眼去看徐九,她哭声很凄惨,充斥了整个客厅。

    然而明明对方看起来很惨很可怜,徐九却没有动任何恻隐之心。

    ……她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更没必要替她着急了。徐九想。

    他也只能看着她哭,陪她一会儿,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他并没有想到秦晓梅这一哭就哭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停下来。

    搞得徐九到最后还是得出言安慰她。

    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不觉靠的越来越近。

    秦晓梅楚楚可怜地问:“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我支持你跟他离婚。”徐九说出了他都磨叨得不耐烦了的一句话。

    秦晓梅缓缓抬头,“……可如果我离婚以后没人要我了呢……”

    徐九:“……”

    那他妈你还指望老子接盘啊?

    仿佛终于知道她来这儿的意图不是单纯就想找个人哭诉的。

    要是没有原主那事儿,女人单纯是看错了人,他俩单纯青梅竹马长大、互相掏心掏肺的那种,他可能还会考虑。

    或者说要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女人着想、热心肠的原主的话,没准儿也同意了。

    可惜前面两条统统都不大符合。

    徐九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片刻,一句话没说,但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

    秦晓梅的眼中重新蓄上泪水,眼瞅着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