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重重的拍了下他的天灵盖“来个屁,他有哮喘,哮喘能喝酒吗?”

    他说到后面,语速放缓,仿佛自己也不太清楚,转头蒙蒙地看向许泽,等一个答案。

    许泽把瓶子放回桌上,当啷一声“不能”

    苏栎点了点头,弯腰又要去捡那瓶酒,许泽道“你喝我也喝”

    “你不能喝”苏栎端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重新灌了一口“但是我可以,因为我没有哮喘”

    清醒的酒鬼,不好治。

    许泽直接当着他的面,开了另一瓶白酒,不由分说灌了半瓶。

    邓鹏没醉,在一边看得有点呆“没,没事吧?”

    苏栎脑子再迟钝,这下也反应过来,有点后怕地看着许泽。

    他的后怕,是怕许泽犯病,前两次都给他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苏栎咽了口口水,许泽暂时什么反应也没有,但他还是伸手往许泽身上摸,一边摸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喷雾带了吗?”

    许泽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脏发紧,拉过他的手“没事,回家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即使全班同学在这,他也忍不住。

    邓鹏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从商场出来,一股凉风吹过,给苏栎混沌的脑子吹走了一层雾霾。

    他瞧了瞧许泽的侧脸,从刚才开始,口罩就不翼而飞,苏栎盯着那人唇边颜色渐淡的咬痕,有点出神“回家?”

    许泽眉眼间料峭,声音很轻“嗯,送你回家”

    苏栎家很近,既可以走路也可以坐公交,苏栎越走脑子越困顿,脚上像灌了铅,眼周脑内也浮起一片片热气。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树影投在地上,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苏栎也跟着摇摇晃晃,最后一头栽到许泽身上“不走了,到家了”

    周围人海车潮川流不息,许泽把人带到背上,他现在可以确定,苏栎醉了。

    而且醉得不清。

    颇有一种四海为家的浪荡劲。

    苏栎扒住他脖子,不浓不淡的酒气洒在颈窝,许泽突然想起林奕说的那些话,试探地喊了他一下“哥哥?”

    “嗯”

    有回应,证明没完全懵圈。

    许泽用下巴蹭了下苏栎的手背“你讨厌别人哭?”

    苏栎回答得很快,声线还算平稳“很讨厌”

    得到了证实,许泽问道“为什么?”

    苏栎伏在他耳边,呼吸平稳,许泽稍微侧目,对方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不愿意回答,他正打算换个话题,苏栎很平静的说“因为哭也没用”

    “哭得再难听,再大声,都没用”

    许泽愣了一下,脑海里串联起一些事情,苏栎给他说过的,他多少能猜得七七八八。

    一片静默无声。

    苏栎突然用指腹滑了下他的下巴,沉寂片刻朝他说“你可以哭,你在我面前哭,我不讨厌,会有回应”

    “只要对方有回应,那哭就是有用的,明白了吗,男朋友”

    许泽下颌绷紧,反应过来。

    林奕没有说错。

    他自己的直觉也并不错,这只能证明,苏栎对他,从很早起,就已经是特殊的了。

    -

    不远处已经能看见小区门口,门卫处亮着一片白光,幸好苏栎没把门禁卡掉包间。

    苏彬武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结束工作上的事,这两天又赶去了北城,苏栎趴在许泽背上,脑子里又开始昏沉,他打起精神拧开门,刚被放到沙发上,胃里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疼。

    其实不是很疼,和以前比起来无足轻重,但他就是一时没忍住,也根本不想忍,拽了下许泽的胳膊“疼”

    许泽抽身去给他接热水,突然听苏栎说疼,转头看他额头上凝了一层莹亮的汗“胃疼?”

    苏栎嗯了一声,许泽把他瞎摁的手拉开“别乱按,家里有药吗?”

    “有”苏栎的酒劲仿佛是断断续续的,时而逻辑清楚,时而晕晕沉沉。

    许泽去烧了热水,又找到药,苏栎捧起热水吃了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屋内暖气蒸腾,许泽脱了外套,苏栎兀自弓着脊背团在一边,捂着胃忍了一会,发现没用,迷迷糊糊的牵着许泽的手就要往胃上按“揉”

    许泽的手贴在对方腹部,指节僵硬,没有动作,苏栎干脆把外套脱了,重新引着许泽的手贴上去“疼,帮我揉一下”

    他或许有点神志不清,一半是醉的,一半是疼的,平时一身倒刺的人,突然软得要命,许泽眼神没个焦点,手指将收未收,缓缓靠过去,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应该正好,苏栎舒服了一点,不停往他身上靠,把头搁在许泽肩膀前面,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继续”

    许泽一言不发,板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有规律地给他揉胃,苏栎的眼睛半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手,脑袋顶着许泽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