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阳台上窜起了一股火星子,在寂灭的夜里分外亮眼。

    苏栎呆滞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往后捎了两步,和楼上的人四目相对。

    二楼阳台漆黑,楼下有室内光线映照,苏栎其实没看清楼上的人,但许泽看得清清楚楚。

    许泽嘴里还叼着刚燃着的烟,双手撑在栏杆上,看见苏栎的那一眼,许泽脚下仿佛生了根,维持那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苏栎扫了许灵云两眼,见那人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颇无语朝楼上喊“喂,你哥呢?”

    许泽隐没在黑暗里的五官僵硬,费力的打乱重组,扯出一抹又不嚣张又不自然的笑“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苏栎之前根本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人,或许还有阮篱。

    他之前问过许泽,许灵云这二货有没有继续找他麻烦,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苏栎松了口气,但他对许灵云的印象,依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往后又退了几步,让自己不用仰头仰太高,开口便是“关你屁事,又不是找你的”

    许泽额角眉心狂抽,他熄了嘴上的烟,挑衅道“哦,你找那废物有事?要我帮你叫下来?”

    苏栎的眉目沉了下来,但他不是傻的,现在和许灵云吵起来对许泽没有任何好处,许泽毕竟还要在这待一两个晚上,他忍了忍破口而出的问候,低头给许泽发消息,干脆没理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手机屏幕在夜里亮起。

    许泽几乎是看见苏栎掏手机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往屋内走,砰地关了门窗。

    苏栎只当他发神经,隐约听见了消息提示音,他朝楼上望去,除了黑漆漆的阳台,什么也没。

    苏栎找了条长椅:你遇见你弟弟和那什么表弟了吗?

    许泽似乎一直守着手机,回得很快:看见了,他们一直都在这里住

    苏栎:他们找你事儿没?

    许泽:没,在家里他们不敢的

    苏栎依然不怎么放心:你这两天,离这两条疯狗远点听见没?

    许泽在屋里默然扶额:好的哥哥

    两人扯了几个回合,苏栎一直没说自己在楼下,许泽在屋里都换了套衣服,往身上喷了数遍香水,甚至刷了牙,苏栎依然没挑明。

    许泽实在是按捺不住,主动出击道:哥哥,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有点害怕,如果你在就好了

    第42章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没过一会,收到苏栎叫他出门的消息后,许泽既兴奋又激动,他绕过楼下的宴会厅,在院内泳池边上碰见阮篱和梁渠一行人,许泽把阮篱勾过来往自己身上凑:“闻一下,哥身上什么味儿?”

    阮篱隔得远远的都闻见了那一股香味,见许泽像只开屏孔雀似的,没忍住吐槽“干什么啊,又闷又骚”

    许泽自己扯起领口嗅了嗅,毫不介意阮篱的评价,满心雀跃的出了门,梁渠不解的问“云哥干嘛去?”

    许泽随意摆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少管闲事”

    梁渠第一次见许泽如此显而易见的高兴,脸上的笑都藏不住,梁渠表情扯了扯,冲周围的人道“云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许泽在院内转了两圈,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从后门溜了出去,他在微信上依然是一无所知的状态:哥哥,我出门了,然后呢?

    许泽一边发消息一边往苏栎刚才坐的位置走,那条长椅在院外墙角,院头外落了一地的红枫,在夜晚路灯照耀下影影瞳瞳,许泽已经站在墙角的路灯下面,走过拐角便能和苏栎假装偶遇。

    他正在路灯下酝酿之际,毫没注意到身后沙沙的脚步声,踩在深秋初冬的脆叶上,许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步子刚一迈开,便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长椅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了几片未被扫净的落叶。

    耳边传来舒缓的风声和嗓音,苏栎朝他说:生日快乐,男朋友。

    许泽茫然回神,左手无名指突地被人握住,套上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兴许是被人在手里握了许久,冷硬的触感变得温热,戴在指根处无比服帖。

    许泽转身,垂眼看清了手上的戒指,他凝视着那上面的字母“y”,在暖光下依然闪着银白的光泽,甚至字迹都是苏栎的笔风。

    苏栎小时候练书法练了有几年,虽然成绩难以入眼,但字写得有模有样。

    许泽朝那枚戒指看了又看,仿佛在做梦“尺寸……”

    苏栎在他指根处捏了捏,在许泽疑惑的目光里眨了眨眼,许泽突然想起什么。

    许家宅院里的谈笑声络绎不绝,时不时远处传来汽车的嗡鸣声,宾客陆续散场。

    另一侧墙头,朦胧的灯光投射出一方窄小天地,许泽猝然俯下身,把苏栎搂得又急又狠“哥哥,生日礼物我好喜欢”。

    他的生日和许霆军的不在一天,实打实的算,还剩一个月。

    他突然庆幸,今天没给苏栎说回来是给许霆军祝寿,不然苏栎不知道会怎么想。

    许泽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和满足,又是愧疚又是欢喜,苏栎侧过脸,在他后颈窝取暖,问道“吃蛋糕了吗?”

    许泽摇头的幅度非常轻微,苏栎心里泛起丝丝涨疼,亲了一下许泽耳垂“17岁的生日,想和我过吗?”

    苏栎最后的尾音在许泽唇齿间消了音,许泽把他按到朱红色砖墙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头,隔在冰凉的墙壁和苏栎的发丝之间,另一只手攀附上苏栎腰身,两人依然贴得死紧。

    连对方胸腔的呼吸起伏都能接触感知。

    碾磨缠绕,苏栎的牙根不受控制的发酸,口腔里一阵酥麻,从腮帮蔓延至泪腺,他双手虚浮的搭在许泽脖颈后,缺氧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又往往在窒息的前一秒,被许泽从意识海里拉起来。

    苏栎双腿发软,快要站立不住,他顺着墙壁往下滑,被许泽搂着后腰撑起,许泽支起一条腿,抵在他腿间,苏栎只能勉力支撑,整个人几乎挂在许泽身上,他稍微抓了下许泽的后背,想叫停,一个许字只在喉咙造了个形,就被许泽堵着吞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