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栎不知道为什么许霆军对许泽这么不满,正要开口,许霆军便道“你给我说说,他成绩不好是什么原因?”

    苏栎一心想帮许泽在他亲爹面前找回点好感“许泽平时辅导我功课,他真的特聪明,我这学期靠他帮忙都进步很多,他考不好是因为紧张,你知道他的社恐吗?”

    “……”

    阮篱崩了。

    许霆军像听见什么笑话,以为苏栎只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完全不知道他这混账儿子骗了人家多少,于是朝苏栎道“同学,你和许泽关系很好?”

    苏栎点头。

    许霆军重新把手放上方向盘“我告诉你啊,以后眼睛擦亮,这种就属于猪朋狗友,交朋友记得离这种混账远点,他说的话你听听就行了,十句里挑不出一句真话”

    苏栎眉头越蹙越深“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许灵云?”

    阮篱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连忙想打断“就是许泽!”

    苏栎心里窝火,恨不得把阮篱揪出来打一顿,但长久的偏见自然不能在一朝一夕更改,苏栎这一点也是清楚的,不想再和这俩人纠缠,只是问许霆军“是你给他办的退学?”

    许霆军被苏栎的理直气壮顶了一下“对啊”

    苏栎沉默“经过他同意了吗?”

    许霆军“我是他爹,我干什么还需要经过他同意?”

    苏栎简直觉得这一家子不可理喻“他又没花你的钱,你凭什么退他的学?”

    “他没花我的钱?”许霆军气笑了“他又是怎么给你说的,不花我的钱,就许灵云这种败家玩意儿,他还能自己挣钱?”

    阮篱在一边嚷了一声,不太及时。

    苏栎双手扒住车窗,“关许灵云什么事?”

    许霆军和他隔着车窗对峙老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同学根本连他儿子真名都不知道,叹息道“小同学,他连真名都没给你说,你还跑来给他打抱不平啊”

    阮篱已经不敢去看苏栎的脸了,只在心里盼着他哥知道的时候,不要一气之下厥过去。

    苏栎扯了下嘴角,呐呐道“什么真名?”

    许霆军指了指后座“来,你上车,我带你去见这混小子”

    苏栎太阳穴突然跳个没完,坐上车后座,重复了一遍“什么真名?”

    许霆军只说“等会叫他自己给你说,他要是不规规矩矩给你道个歉,你可别原谅他,对好朋友都这个德行,我看这小子真没救了。”

    阮篱躺在副驾驶上生无可恋,完蛋了。要真是好朋友就万事大吉了,这他妈不是好朋友,是男朋友!

    他哥这次不掉层皮是万万不可能。

    苏栎靠在后排,双手插进兜里,摸见了那个阿福,拽在手里捏得死紧。

    他一直以为,他不笨。

    车内开了暖气,比外面舒服了不知道几个度,苏栎把下巴埋进衣领里,眼皮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苏栎差不多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

    下车前,他朝许霆军确认了一个问题“您有几个儿子?”

    阮篱还在垂死挣扎,接嘴道“两个啊”

    许霆军没反驳,毕竟阮篱也算他半个儿子。

    苏栎朝阮篱笑了一下“加上你的话,是两个对吧?”

    ……

    阮篱瞬间毛骨悚然,苏栎思路这么清楚的吗?他解开安全带,在心里给他哥默哀了一百八十遍。虽然他不太喜欢苏栎吧,但现在细细想一下,好像他哥也挺过分的。

    许泽心浮气躁的躺在病床上,单是拔针就拔了十来回,统统是无能狂怒。

    这次之所以闹这么大,全是他自己最近太飘了,昨天下午犯病被送医院,他妈给他收拾住院的衣服,直接搜出了一大堆烟盒。

    许老爷子盛怒之下,又阴差阳错在自己书房地毯上发现被燎黑的几根金线,气得大发雷霆,不留余地的把他的学退了,许泽现在手机被缴,与世隔绝,特别是联系不上苏栎,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抽个屁的烟。

    杜云女士一直在屋内守着他,这次就连她,都站在老爷子那边,许泽是真没辙。

    许霆军和阮篱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许泽这一副只剩半口气的样子,许霆军当场拍了下门“看着就晦气”

    杜云女士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许泽一看门打开就想往外冲,语气也不善“我他……我都说了,这次是真不抽了,我这两天考试,你不能等我考完再关?动不动就关人,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

    阮篱直想冲上去捂住他哥这张烂嘴,嚷道“哥哥哥!”

    许泽压根不往他那儿看,一个余光都懒得给许霆军“叫魂啊,吵死了!”

    杜云看见阮篱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在门外也不做声,露出的半张脸看起来清秀瘦削,就是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白得不像话。

    杜云向来喜欢他们这种半大孩子,看了许霆军一眼“后面这孩子是谁?”

    许泽也听不见几人在门口咕噜些什么,又要发作“要聊把门关上聊,冷死了”

    阮篱脸皱在一起,朝许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苏栎站在门外,许泽的角度根本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