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也就是许泽刚缠上他那段时间,生意不好,他爸妈每天也叨叨他,邓鹏事业精神双重打击,再加上对未来的迷茫,那时候许泽出现,无异于撞枪口。

    两人在微信上沟通无果,许泽回南城,直接找到了邓鹏公司,当时公司存货卖不出去,工资都发不出来,许泽不知道从谁嘴里了解了情况,拿这个威胁邓鹏,他把公司的积货都买了,然后让邓鹏帮他联系苏栎。

    许泽是先斩后奏,邓鹏知道的时候,货已经全卖光了,许泽拿这个来做人情。

    邓鹏最不喜欢欠谁的,但他的确拿不出苏栎的联系方式,即使拿的出来,他也不可能给许泽,两人当天在公司内部起了剧烈冲突,邓鹏直接搬起旁边桌上的的电脑主机朝许泽身上砸,没注意力道没注意方向,一块主机咚的砸上许泽后脑勺,许泽被他砸晕了,血流了一地。

    许泽没拿这件事找他麻烦,奇的是也没拿这事来威胁他,不过还是天天来找他问。

    邓鹏后来把钱还给了许泽,去医院的时候,明明白白的给许泽看了微信,上面和苏栎的聊天记录他都没删,一直备份着,还停留在高二那年。

    病房里谁都没说话,许泽把邓鹏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底朝天,苏栎和邓鹏吵架的记录都反反复复的看,最后邓鹏直接复制了一份发给他,两人才翻过了这一页。

    许泽后来沉寂了一年多,最近又找上了邓鹏。

    这次邓鹏却不能坦坦荡荡的给许泽看聊天记录了,因为去年,苏栎突然联系上了他。

    第54章 端倪

    事出突然,起因是林奕谈了女朋友。

    邓鹏高中时候,苏栎和许泽出了那档子事,他都没问过林奕的心意,还一厢情愿的以为两人心意相通,完全不用朝对方确认。

    大学时期,林奕每次放假回家,找他玩,两人的相处方式依然和以前一样,亲密无间,邓鹏几次想和对方确认关系,但每次撞进林奕那双单纯的眼神,都开不了口。

    两人维持这种关系,直到林奕大学毕业,工作后突然神神秘秘的找上邓鹏,说他谈了恋爱。

    邓鹏知道对方是女生的时候,那种感觉无异于五雷轰顶,当天晚上冲出家门喝了个酩酊大醉,醉得要死不活的时候,给苏栎打了二三十个微信电话。

    还在聊天框里发疯,内容大概是指这样:我他妈比你还惨,连林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没搞明白,哥的青春全部喂了白眼狼了。你倒是跑得潇洒

    他发了一长串后,最后拨的一个电话,拨通了。

    邓鹏当时喝得昏天黑地,林奕谈恋爱他都憋着没哭,但苏栎的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他在酒吧里哭得泣不成声。

    太遥远了,从苏栎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给他留了一柜子的破模型,到现在,整整过了六年。

    少年音被时间润了色,清清冷冷的,仿佛夹带着料峭的春风。

    邓鹏酒醒了大半“你他妈还活着呐???”

    “我草了,我草了”

    “苏栎,你你你你你妈逼!!!你还在用这个号???”

    “我这么多年!!给你发了上千条消息了吧,你良心被狗吃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依然欠扁“我没死你都哭成这样,要是死了你不来和我作伴?”

    邓鹏“伴个屁,你和林奕都是没良心的”

    苏栎默不作声,讨打道“行吧,来好好和哥哥说说,这些年怎么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的”

    两人当晚絮絮叨叨了整夜,比广场上讨价还价的大妈还能唠。

    苏栎跟着苏彬武去了北城,上了附中,在附中里面吊车尾。

    一整年闲来无事,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好好学习,毕业的时候摸到了一本线。在毕业填志愿那一年,一众高校里没找到合适的,直接填去了国外。

    四年大学,两年研究生。

    邓鹏给苏栎打电话的时候,他那时候研究生第一学年。

    邓鹏惊得下巴都合不拢“栎子你出息啊,研究生我的妈,所以你在学习上面是有天赋的咯,还是我带坏了你?”

    苏栎:“野鸡大学”

    他上的那所大学的确不怎么样,苏栎填专业的时候也没个固定目标,填了个产品设计,进去后误打误撞发现自己对这还挺感兴趣,他认识了一个学长,学长也是中国人,属于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整个专业就他们俩是中国人。

    学长叫崔珏,后来做设计,做项目都带着他,指导苏栎参加各种竞赛,两人的设计拿了校级奖,国家级奖,苏栎在崔钰的影响下,对这专业也提起了不小的兴趣,崔钰第一年考研没考上,第二年两人一起考上了。

    两人关系渐渐熟络,一次聚餐,周围都是五颜六色的外国友人,学长当时操着一口带点变味的家乡话,朝苏栎说:“我当时看你第一眼,以为你不好相处得很”

    苏栎那时候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好相处?”

    他甚至拉过周围的外国同学,问他们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收到的无非都是高冷,内向,沉默,话少,距离感。

    崔钰朝他耸耸肩,苏栎知道外国人向来不能理解中国人的内敛含蓄,但同时身为中国人的学长说自己不好相处,他是真没想到。

    在他记忆里,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话多得要死”“没大没小”“嬉皮笑脸”

    那天晚上,六年的记忆走马观花似的在他脑海里以幻灯片的形式一闪而过,他想起了在附中的那一年半,他没交到一个朋友。

    不主动和人攀谈,对学校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上学放学,吃饭睡觉,看见别人凑热闹也只会冷冷淡淡的扫一眼,以前那股煽风点火的劲头早不知道散去了哪里。

    再到这段时间,两室一厅的公寓,楼下一直有只流浪猫,每天在花丛里呜呜咽咽的,崔钰觉得乖巧,想养,苏栎却连摸都不敢摸一下。

    崔钰以为他不喜欢小动物,只有苏栎知道,他是怕了。

    怕这种温顺的东西,怕被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