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怀星恨死他爸了,怎么可能继续用老头钱?

    顾朗又想说,要不我给你买版权?但是他知道,以夏怀星这个人的自尊心,肯定不会允许。

    这。

    真的是太他妈操蛋了。

    夏怀星含着金汤匙出生,家境好长得帅实力又好,说出去他连一首版权费都付不起,谁会信啊。

    顾朗那边的“正在输入中”仿佛永无止境。

    最后,还是夏怀星发信息过去:【我找了替代了。明天还是能上的。】

    顾朗:【那就好那就好。】

    顾朗:【大哥,不管你用什么歌,我都相信你。】

    顾朗:【你肯定都能靠自己的实力横扫娱乐圈,然后踢飞你爹。】

    夏怀星:【对。】

    夏怀星:【所以我去练习了。】

    顾朗:【好的大哥,加油大哥!】

    夏怀星说完这句话,却没有动,他把微信下滑,翻到他妈妈的微信列表。

    他妈妈最近很忙,全世界各处飞,最近在冰岛。

    他们聊天记录的最后一张,就是他妈妈给他发在比利时的照片。

    夏怀星翻了些照片看,最后在聊天框输入:【你再等等我,我带你离开夏家。】

    这条消息没发出去,片刻后,夏怀星又把它删了。

    夏怀星放下手机,靠着身后的墙壁,仰头看练习室的灯。

    这盏灯是圆形的,散发出的光芒非常晦涩。

    光线和他看见他爸拥吻另一个女人时亮着的那盏灯很像。

    那是他生日会前五个小时。

    夏怀星本来只是想和爸爸商量一下今天晚上生日会的具体行程。

    他走到书房那一层,刚过去,就发现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夏怀星刚准备敲门,却听里面传出来一声响亮清晰的亲吻声。

    ……他妈妈半年前就因为他们主公司的一个技术问题去了比利时,想也知道,这个亲吻不可能是给他妈妈的。

    鬼使神差地,夏怀星站到门旁边,从门缝里往里面看。

    夏怀星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那个外人面前谦谦君子的父亲。

    他那个很爱他妈妈的爸。

    目前,压着一个他很熟悉的阿姨,正在书房的桌子上亲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张桌子还是他妈妈亲自去选购的。

    妈妈在家的时候,他们时常铺开一张画卷绘画。

    父亲调墨,母亲绘画,两个人是生意人但也都爱些艺术。

    琴瑟闭合,是圈内的模范夫妻。

    但是现在。

    卷轴落在地上,毛笔摔得有点分叉,墨迹点了一地。

    暧昧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露骨。

    夏怀星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夏怀星强忍着自己的不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书房。

    他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件他妈之前买给他的衣服。

    把楚云渊给他的音响,还有之前楚云渊给自己的几千块钱装上。

    想都没想,拿了一辆自行车,骑下山路,跑到了机场。

    直接定了来《wake》的机票。

    其实,也没什么吧。

    正好他成年了。

    终于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去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他会赚钱,然后带着妈妈离开夏家,然后再慢慢安慰她。

    他才不信什么为了家庭的完整所以要忍受出轨,貌合神离。

    人生活着就只有一次,委曲求全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准备让他妈妈受这种委屈。

    他也不要他爹的任何东西 人脉,钱,学校。

    仿佛只要动了这些,就还是靠着他厌恶的那个男人。

    反抗起来也是底气不足。

    夏怀星只靠他爸从小就反对的唱歌跳舞。

    只需要给他三个月,他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然后,他就带着他妈妈离开夏家。

    但是……

    夏怀星仰头看着那盏灯,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路,为什么比他想象中的难。

    难到,连他想上台表演一首自己喜欢的音乐都不行。

    夏怀星似乎是觉得很冷,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了起来。

    从远处看,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那样。

    他不允许自己的脆弱泄露,过一会儿他也会振作。

    把自己抱起来的夏怀星的没有听见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

    也没有感受到门口刮进来的微风。

    没有听到脚步声。

    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蹲下。

    直到……

    伯爵茶香味,凉凉鼻尖的小熊,贴住了他的侧脸。

    夏怀星猛地抬起头。

    夏怀星抬头动作超级猛,差点就往后仰撞到玻璃。

    但是,他往后一撞,却只撞到了一只软软的手。

    手的主人 楚云渊捏着那只背着木剑的小熊,笑着看向夏怀星:“来晚了一点,没生气吧?”

    夏怀星愣愣地看了一眼垫着自己的手。

    又去看这只小熊。

    小熊仍然背着那只手工剑。

    被楚云渊捏着竖在那里,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像这只熊仗剑天涯,真的能够驱散一切的噩梦。

    夏怀星越过剑柄,看过去,是楚云渊带着笑意的脸。

    楚云渊的笑容并不夸张,一般来说都很浅。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笑就是自带一种自信笃定的安全感。

    似乎只要他在,就一切都不成问题那样。

    夏怀星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鼻尖有点发酸。

    有一瞬间,夏怀星想把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楚云渊就那么去国外他有多委屈说起。

    一直讲到他生日那天看到了什么。

    还有今天,版权没有了,他跳不成自己喜欢的音乐。

    但是。

    夏怀星只是盯着楚云渊看了一会儿,移开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笑起来。

    “没来晚,刚刚好。”夏怀星说。

    夏怀星并不是不信任楚云渊才不给他讲。

    而是那几年楚云渊在国外,天高路远,夏怀星便清楚了自己其实最终就是要自己面对一切的事实。

    也养成了凡事靠自己解决,不依赖别人的习惯。

    夏怀星把鼻酸的感觉憋回去,伸手接过那只小熊,在手上捏了捏小熊的爪子,开玩笑道:

    “你是今天训练一直带着它么?没被其他选手问么?”

    “我刚才才去拿的。刚好拿给你,不然晚上你认床,睡不着觉。”

    楚云渊观察夏怀星的表情,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楚云渊屈膝,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被练习室的灯光把影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