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渊不置可否,只说:“星星,来,先把大衣脱了。”

    夏怀星头晕目眩,闭着眼睛,只伸了伸手,让楚云渊帮他脱大衣。

    楚云渊把夏怀星的大衣铺在床上,然后又脱下自己的大衣和“校服”外套。

    楚云渊将自己的运动外套打开,干净一面往上,扑在放在枕头上。

    随后,又把自己的大衣卷了一下,放到夏怀星怀里。

    “抱着。”

    夏怀星下意识抱紧大衣,他还没反应过来,楚云渊已经打横把他抱上了床。

    然后,楚云渊从他手里扯出自己的大衣,盖在他的身上。

    “你干什么呀……”夏怀星说话都没力气。

    “这床被子不知道多少人盖过,你愿意盖?”楚云渊把自己的大衣拉高,拉到夏怀星的下巴上面,这才抖开医务室的被子,盖在自己的大衣上面。

    虽然是医院的床品。

    但是大衣里铺天盖地的伯爵茶香味把夏怀星裹在里面,隔绝掉了那些消毒水、各种东西难闻的气味。

    夏怀星本来特别难受想吐的感觉,瞬间少了很多。

    夏怀星蜷缩了一下腿,露出一只眼睛。

    医生把设备拿过来,给夏怀星采血。

    出报告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医生拿到报告,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没事,应该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医生说,“我给他挂个水吧,这样好得快点。”

    “谢谢医生。”楚云渊顷刻站起来说。

    “不谢啊。”医生看了一眼楚云渊,又说,“你现在没事么?”

    “没有。”楚云渊说,“我今晚都可以陪他。”

    “他一会儿输液的时候你再陪他吧。”医生说,“现在可以先出去给他买点吃的。”

    “能买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他想吃,能吃下去就行了。”

    发高烧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楚云渊凑过去问夏怀星,最后决定出去给他买草莓牛奶和草莓面包。

    楚云渊记下来,拉开门就准备走出去。

    “哥……楚老师!”夏怀星看着他背影,有点着急地支起身体。

    “你……大衣。”夏怀星从自己身上揪起来大衣的领子,让他穿衣服。

    “没事。”楚云渊笑笑,“自己盖着,我跑过去,不冷。”

    “不冷个屁啊。”医生怒道,“不能因为基地医疗不要钱你就可劲蹭吧 你也给我躺下,你哥那么心疼你,他能要你衣服?”

    刚才那句很快速的哥还是被医生听了过去。

    不过医生不嗑,他只是对楚云渊说:“穿我的大衣吧,墙上那件 才洗过,就今天早上说穿了一下。”

    楚云渊立刻又和医生道谢。

    穿上大衣,楚云渊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也说:“小夏选手,那你现在一个人休息一下哈,我去隔壁给你配药。”

    夏怀星想坐起来点头,却被医生按了下去。

    医生离开时,还贴心地将这里的灯光调整成了夜灯的模式 如果夏怀星能睡着,那就赶紧睡。

    夏怀星却睡不着。

    医务室里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有点害怕。

    忽然,夏怀星听见门响。

    楚云渊回来了?这么快?

    夏怀星支起身体,却没有看见楚云渊,而是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安。

    看到是陈安,夏怀星根本不想理他,直接钻回了被子里面。

    陈安却非常关切,好像今天他们之间不愉快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那样,问:“夏少,你怎么忽然发烧了。”

    夏怀星烧得没力气,躺在楚云渊的衣服里面,没讲话。

    “哦。”陈安笑着说,“是因为没有吃药,对吧?”

    陈安从口袋里面拿出夏怀星给他的药片:“您看,明明是对你很重要的药片,您却为了对抗您的父亲,把它随便地给了我。”

    “可是最后,我根本不会把这种东西给夏总,反而是您,因为没有吃药,所以晚上发烧到动都动不了了。”

    “孩子么,总会觉得父母的决策是不好的,不愿意听他们的,可是他们怎么会怪你呢。”

    “出去。”

    一直默默听着的夏怀星,听到这句话,终于坐了起来。

    他摸索墙壁,从墙上扯下来连线的座机,握在手中。

    “你少把我妈扯进来。”夏怀星呼吸粗重,眼睛里面含着因为高烧升腾出来的水汽,但是整个人都很凶,“我数到三,你不出去,我就打电话让安保请你出去。”

    楚云渊盖在他身上的风衣沉稳地发出伯爵茶的香味,木调香很厚重,缓缓把他包裹其中。

    《wake》是属于他哥哥的,他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三……”

    “好的。那我最后说一句话。”

    “一句都别说。”

    “是关于韩又明的。”

    夏怀星抓着电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向陈安,胸口起伏。

    “……你为什么提他?”

    陈安瞥了一眼夏怀星泛白的手指,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夏少,不得不说,比起让你降排名的钱,韩又明的排名往下降,真的可以说是非常便宜。”

    “我没记错的话,一共也就只花了一辆车的钱。”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陈安看着夏怀星起伏越来越剧烈的胸口,眼中笑意更深,“夏少,你的坚持,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夏怀星大口呼吸,却仍然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根本喘不过气来。

    许多幕场景如同画片一样在他眼前闪烁。

    第一天分宿舍的时候,韩又明举起来冲他挥的手。

    主题曲舞台审核考试,韩又明

    第一次舞台,韩又明怕拖累他,退缩回去的样子。

    这是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wake》……这是一个业内公认的巨大机会。

    能够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对一个爱豆的未来事业都有巨大的影响。

    如果自己不来,韩又明还可以在这里多待一轮。

    让更多的人认识他,欣赏他,喜欢他。

    但是就是因为他 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在第一轮就失去了《wake》舞台。

    天地之间的光线倏忽之间忽然消失了。

    夏怀星眼前一片黑,他攥紧手中的电话,像攥紧一根救命稻草。

    “滚出去。”

    忽然,一阵夹杂着风雪味道的伯爵茶香味从门口飘逸而入。

    吹得夏怀星茫然抬头。

    楚云渊把买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走过去,挡在夏怀星身前。

    陈安看见楚云渊的保护姿态,假笑了下:“楚少,我是代表夏总过来的,您三番五次让我滚,似乎没有什么礼貌吧?”

    “你这种人,要我有什么礼貌。”楚云渊背对陈安,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你这样的人,如果在楚氏,马上就会收到hr的辞退通知。”

    “呵。”陈安听见楚云渊这么说,瞬间也不高兴了,“可惜了楚少,我不是楚家的人。”

    “对,但是你隶属于夏氏的总公司 楚家和夏家目前有一个合作项目,只要楚家需要,就可以任意调动夏家总部非重要级别的所有员工。”

    “所以你。”楚云渊轻声说,“下周一,你会接到来自楚氏的调函 我调你去……楚氏涉外部。我们正好有个项目在印度开展,你可以去那里做调查员。”

    陈安脸色都变了 他知道楚云渊说的那个涉外部。

    最近,那个部门调查员最重要的工作,是在印度的一个调查。

    调查员并不是在印度繁华城市调查那么简单。

    而是要深入印度边陲地区,条件苦不堪言。

    去那里的人,楚家会付出高额的薪资,如果真的有任何意外,也会有非常高额的赔偿金。

    但是再高额的薪资,陈安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去??”陈安保持着理智,咬牙说,“我不想去,你们不能强迫我,这是违法的。”

    “对于普通员工,确实违法,但是对于总助来说。”楚云渊说,“并不。”

    “特助需要服从任何有合理性的岗位调动,这和你拿的薪资是匹配的。”

    楚云渊没有回头,他只是感觉陈安还想反驳,于是淡定开口:“你不用问我合同的问题 特助的劳动合同,还是我帮忙拟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