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回头一看,蓝小景的怀里还抱着一坛。

    丛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指着酒坛问蓝景,“你什么时候顺的?”

    “我会这手法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蓝景哼道。

    啧,猫儿又开始骄矜了。

    丛朗就喜欢蓝景这个劲,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蓝景看了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慢慢的浏览着二大爷家的房子。

    当他走到一个有钢琴的房间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下来。

    这间房整个就是一个乐器的收纳室——古琴、古筝、葫芦丝、钢琴、小提琴……全都摆放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不懂乐理又爱装逼的人给它们进行了生硬的混搭,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有钱且多才多艺。

    “这些都是别人送给我二爷爷的,有段时间他喜欢上了搞乐器,就有好些人送他,他其实根本不爱用其他人的,又退不掉,就放在了这里。”丛朗站在蓝景身后解释说。

    蓝景没理会丛朗,他站在门口把里面的每样东西都扫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说,“这些东西我都会。”

    丛朗听闻挑了挑眉,这个房间里的乐器不下十种,蓝小景说他都会?

    丛朗看了蓝景一眼,他觉得这只猫估计醉了,都开始吹牛了。

    蓝景却自顾自的走了进去,他的指尖敲击过钢琴键,一串音符立马流泻了出来。

    可他并没有在钢琴前停下,而是绕过它,取下了墙上的小提琴。

    “我玩的最好的是这个。”蓝景轻声道。

    他盯着手里的琴,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怀念,有痛苦,也有恐惧和憎恨。

    “来一段?”丛朗倚住门框说。

    蓝景转向他,沉默了一会,左手持琴放在了锁骨上,右手的弓轻轻的搭住了琴弦,然后闭上眼。

    舒缓轻柔的调子慢慢的在室内响起。

    许是许久没碰又或者是对手里的这把琴不熟,主人的手法起初明显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连贯起来。

    丛朗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刻的蓝景跟以往很不相同,仿佛蜕去了那一身用来伪装的冷漠外皮。

    站在这一方天地里的他眼睫低垂,模样看上去很乖,很软,像团羽毛不轻不重的在丛朗心头挠了一下。

    蓝景弹的曲子丛朗没听过,更像是自创的。

    调子开头很是轻松明快,仿佛正在热恋的少女,可没多久旋律却突然沉了下去,充满了压抑和悲伤,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深重痛苦。

    丛朗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原本脸色绯红的蓝景此刻已面容惨白。

    “蓝景?”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蓝景手上的琴弓猛然一拉,旋律猝然由沉郁转为尖锐,随后又在刺耳的嘶鸣中戛然而止。

    这就像是有双手紧紧的攥住了心脏,明明就要被捏爆,可那一刻怎么也不到来,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蓝景放下了小提琴,睁开眼,丛朗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蓝景却伸手抱住了他。

    丛朗感觉到蓝景的身体在发抖,他顿了一下,也伸开手臂拥住他。

    蓝景的眸底一片混乱,那些即便刻意想遗忘却怎么也忘不掉的记忆淹没了他。

    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滴落在丛朗的肩膀上。

    丛朗微微有些惊讶,他未曾预料到,蓝景有一天在他面前会突然这样的情绪失控。

    他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蓝景似乎是平静了下来,他放开了丛朗,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自己去转转。”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丛朗跟出来,随即站在廊下看着蓝景出了大门,往院子前方的那片竹林走去。

    那道背影让丛朗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临近吃饭的时候,林梢跟商少东还有二大爷一起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蓝景去转了,你们先吃,我去找他。”丛朗说。

    二大爷却叫住了丛朗,与他一起来到外面,然后问道,“刚刚谁在拉琴?”

    “蓝景。”丛朗说。

    二大爷便问道,“你在电话里说,是只给林小子进行心理疏导,没有蓝小子吧?”

    丛朗点了点头。

    “那你问问蓝小子,愿不愿意跟我聊聊。”二大爷道。

    丛朗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二大爷道,“蓝小子的心理压力不比林家那小孩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