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自虐似的把那天的场景在脑海里一遍遍的描摹,他的心和身体开始本能的痉挛抽搐。

    曾经的小男孩已经长大,可母亲的鲜血却早已浸透了他的双手,隔着经年日久的岁月,那触目惊心的红依然像一根根张牙舞爪的荆条,狠狠刺入蓝景的心脏。

    蓝景抹了抹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水龙头下。

    他把手浸泡在冷水里,可还是有浓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

    他忍不住再一次干呕起来。

    追进来的丛朗站在洗手间的门外,对林梢与商少东投来的询问目光轻轻摆了摆手。

    等到里面的动静小下去,丛朗这才拧开了门锁。

    蓝景正撑着盥洗台站着,他洗过脸,水珠顺着发梢跟下巴一滴滴的溅落。

    看到丛朗进来,他没说什么,只抽过两张纸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

    丛朗关上门,回头递给他一支烟,蓝景看他一眼,接了。

    他点火的时候手依然在抖。

    “我不喜欢拉小提琴,一点都不喜欢。”

    抽了一口烟后,蓝景嗓音沙哑地说。

    “那就不拉。”丛朗轻声回他。

    蓝景嘴边的烟颤了颤,“可她会逼我,我学不会,她一直逼我。”

    丛朗皱了皱眉。

    “我恨她,她也恨我,我想让她死,她也后悔生下了我,后来她真的死了,”蓝景嘴角扯动了一下,“我杀了她。”

    丛朗有些惊讶的站直了身体,他走到蓝景的对面。

    蓝景此刻已经平静了下来,正低着头,他说话的时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丛朗还是没问缘由的伸手抱住了他,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蓝景摇了摇头,“没过去,她一直都在。”

    每个梦里,母亲的影子都如影随形的跟着他,折磨着他,让他活在地狱里。

    “别怕,有我呢。”丛朗说。

    蓝景没说话,他下巴抵在丛朗的肩膀上,静静的跟他抱着。

    过了一会,蓝景的嘴唇蹭了蹭丛朗的耳朵,又慢慢的沿着他的脖颈啃咬下去,嘴里含混道,“我想做。”

    他的手摸下去,扯住丛朗的皮带,声音低哑地说,“丛少,干我。”

    他需要一场宣泄,需要一场无所顾忌的冲撞来击溃此刻萦绕在心里的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色记忆。

    四个字在丛朗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有那么一刻,他想放弃自己的原则,当场就把蓝小景给办了。

    可最后他还是抓住了对方的手,只呼吸不稳的唤了声,“蓝小景。”

    蓝景看了看他,手摸到他的腿间,丛朗哼了一声,明明已经有了反应,却还是挡住了蓝景的下一步动作。

    “别闹。”他咬着牙道。

    说来可笑,席润尧不在的时候,丛朗一向风流多情,但一旦对方回来了,他会立刻清除掉自己身边的花花草草,做一个专注的人。

    他自觉这是对心上人最起码的尊重。

    遭到接二连三的拒绝,蓝景心里无处宣泄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再抬头时已经是夜店小王子的招牌冷笑。

    “没想到丛少还有这么守身如玉的一天。”

    丛朗叹了口气,“你别勾我。”

    蓝景点点头,冲丛朗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回头后悔了,再想来追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丛少。”

    他说着,点了点丛朗心脏的位置,“你对我有感觉,别不承认。”

    说完,蓝景没给丛朗再说话的机会,他把指尖燃尽的香烟丢进垃圾桶,然后离开了洗手间。

    丛朗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等身体的反应全都降下去后,也抬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丛朗陪着席润尧去看了趟二大爷。

    老爷子私下里问他,有没有问蓝景愿不愿意跟他谈谈。

    丛朗说,还没有。

    他不是蓝景的什么人,没有立场去问对方这么隐私的问题。

    蓝景如果真的愿意,不用他说,他自己也会主动来找老爷子。

    可他没有,他藏在心里的东西怕是即便沤烂了,也不会轻易的告诉别人。

    也许他有机会窥得对方内心的一二,但他放弃了。

    丛朗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旁边的席润尧扭过头来看他,“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丛朗开着车,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道,“我发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可能有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