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抛弃尊严,不知羞耻双腿大张乞求对方操干的夜晚,平日里用忙碌让自己不想起,也就罢了。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断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让他不自觉的把现实与回忆重叠,尽管脑海里只是划过些许破碎片段,都足够让他羞愤欲死。

    想想都有些讽刺,作为心理咨询师,他帮助过多少人平心静气摆脱苦闷,可这次竟然……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09 生意落定

    “行了,别这麽紧张,我又没打算真在这儿吃了你。”

    实在看不下去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还一脸可怜兮兮的慌乱模样,萧哲阳莫名其妙的,居然生了一丝不忍,抓抓头发,耸耸肩凑上前去,把男人揽进怀里。

    怀中的身体再度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切,这种人真是没劲。

    萧哲阳颇感无趣的撇撇嘴,松开男人:“不就是开个玩笑麽?这麽大的人了,还这麽不经逗。”

    开你妈个头!有开这种玩笑的吗?果然是出来卖的!才会这麽随便!

    李易文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在心底咆哮一般凶狠腹诽,却还是没敢直接说出来,话到嘴边临时换了语气:“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人!开不了这样的玩笑!”

    “……”萧哲阳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临行之前特意换了的装扮,额角有青筋隐隐暴起,随即就笑了。

    这家夥……未免太没眼光。他萧哲阳,有那麽像做皮肉生意的吗?

    没有怒气,反而生了兴致。萧哲阳挑了挑眉,靠到靠椅上翘起二郎腿,闲闲闭目养神:“知道了,李大医生。”

    “我不是医生!”李易文本能反驳,看萧哲阳没有理他的打算,又再度开口:“你到底想来做什麽?”

    “来心理咨询室,还能做什麽?”半躺着的人眼皮也不抬,一副这问题很白痴的架势:“当然是来咨询。”

    “我拒绝!”李易文想也不想的应:“我有权选择我咨询的对象,我拒绝接受你的咨询!”

    真是疯了,自己居然会推开送上门的生意。只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麽交集了。

    “是吗?”年轻人半抬起眼皮,突然轻笑出声:“我懂了。李医生你是瞧不起我这种人是麽?也对,我们这类的,怎麽配跟李医生你这麽高贵的职业打交道呢?”

    “跟你说了我不是医生!”李易文习惯性的重复,看年轻人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嘲的话,突然噤了声。

    “我反正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哪儿能跟你这种天之骄子相提并论呢?”

    记忆里头那个少年,也是如斯冷漠的,满脸无所谓的,向他吐出嘲讽的话语。

    如果当时……他不是负气掉头离去,而是能敏锐的发现弟弟深藏心底的自卑……

    也许,他还能把自暴自弃的弟弟拉回正途……也许,他的弟弟,这会儿还可以生龙活虎的在他身边。

    不自觉失了神,抬脸对上萧哲阳饶有兴味的打量目光,李易文迅速回过神,冷冷扔出三个字来:“我接受。”

    面前这个语气与弟弟出奇相似的年轻人,他突然希望能尽一点力,好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萧哲阳顿时有些诧异,愣了半天才笑了:“李医生的心思变的真快,让我都有点跟不上呢。”

    “我又不是免费给你做咨询,有送上门的生意,干嘛不做?”李易文板着脸冷冰冰应着:“听着,我的收费标准是……”

    “谈钱伤感情。”萧哲阳截断,笑的春光灿烂:“那就这样。送我下楼吧。”

    “我操!……”差点脱口而出的国骂被硬生生咽下去,李易文咳了一声,没好气的回:“你不会自己走?”

    “喔。”萧哲阳状似失望的叹了一声,转过身就往外走,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李医生,你对待病人的态度,让我很想投诉你。”

    “我也很想拿点安眠药,直接就把你打发了!”李易文咬牙切齿的盯着年轻人的背影,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脚步一顿,萧哲阳回过头看着面色发青一脸不甘的李易文,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真是……越跟他打交道就越觉得,太有意思了。

    看到对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让李易文竟然随之一呆。

    明媚的笑扬在那张俊美的容颜上,不同於先前的乖巧客气,竟然漂亮的……出奇的惑人。

    还在愣神,对方已经施施然离去,只丢下了一句话:“别看呆了李医生。再联系。”

    什麽看呆?他不就是恍了下神麽?不对!他看着一个男人发什麽楞?

    李易文狠狠摇了摇头,重重往桌子上砸了一拳。

    啊!都是被这家夥害的,自己都变奇怪了!

    10 午夜来电

    当晚,李易文早早躺了床上准备培养睡意,原本很是困倦的他,却偏偏很不幸的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他也讲不上来,只觉得大脑里头一团乱。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突兀的年轻人,打碎他生活原本的平稳安定,让他一想到,就感觉说不清的怪异。

    努力不让自己想吧,可又偏偏不想不行。那些事情,就那麽清晰的横亘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啊!真要疯了!李易文再度重重翻个身,拿被子习惯性的捂住头。

    时过午夜,李易文总算是迷迷糊糊有了倦意,虽然睡的不沈,可大脑已经开始逐渐陷入浅眠状态。

    嘹亮的手机铃声响起,划过夜的寂静。李易文一个激灵,被这个声音震的,鲤鱼打挺般的跃起身。

    按着额角跳下床,李易文顺手拉开抽屉取出手机,大脑自我意识的显示一贯培养的良好修养:“喂,您好。李易文心理咨询室。”

    “是我。”淡淡的男声响起:“萧哲阳。”

    “嗯?”李易文神智还没完全清醒,模糊的应:“萧哲阳?您是……?”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似在叹息:“李医生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小时没见,我就被遗忘了?”

    是那个小子的声音!

    李易文一股怒气蹭的就窜了上来:“你有毛病麽?这麽大晚上的打人私人手机,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啊?!”

    还要继续指责,李易文却想到了什麽不对,啪的把手机扔到床上,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冤魂不散的小子怎麽会知道这个号码?他……他根本没有写在名片上啊!

    “没办法,才忙完,於是想到要跟你预约一下咨询时间。”比先前大了几度的平稳声音从床上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想来是刚刚李易文扔出去手机时无意按到了免提:“明晚七点半,到迷雾来给我做咨询好不好?”

    才忙完?切,还能忙什麽忙到这麽晚?无非就是拿身体卖钱呗。这种自甘堕落的人,也不知道帮他咨询会不会是白费功夫。

    李易文恨恨的想着,抓起床上的手机冷冷拒绝:“我不去那种地方。想要咨询,就来我的咨询室。”

    “那种地方?”声音扬起,而後恢复温声细语:“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第一次是在哪……”

    “你给我闭嘴!”李易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没跳起来:“别再提那种不堪的事情!我告诉你!让我去迷雾,免谈!”

    “唉……”对方语气随之放软,低声咕哝:“行了行了,那我到你这来就好了嘛。真是的,这麽凶……”

    有点委屈退让的口气让李易文的坚持有了一瞬间的摇晃,正要把口气放软些说话,对方已经继续:“如果你这的前台小姑娘问我是谁,我就自我介绍说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了啊。”

    “……”李易文只觉得额角有青筋暴起,有种冲进电话里把这小子直接毒哑的想法。

    他错了……对这种人,他根本就不该心软的!

    “李医生?”那边声音状似极其疑惑,满含关心,优雅缓慢,只是与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搭调:“你怎麽了?呼吸声这麽重?发烧了吗?还是……屁股还没好?”

    “明晚迷雾见。”李易文捏紧拳头压着声音,一字一顿恶狠狠的从嗓子眼里憋出字来,不等对方的回应就关了机,有种把手机给直接砸了的冲动。

    手气势汹汹的抬起,然後又慢慢不争气的缩回。李易文重新开了机,把萧哲阳的号码和名字存上。

    才不是他没魄力,这……这台手机真的蛮贵的……恩,就是这样没错!

    李易文一边不甘心的想着,一边重重按着手机键盘输着名字,泄愤一般的使力。

    真是倒霉!好好儿的,怎麽遇上了这麽个无赖!

    那头萧哲阳丢下手机,不介意自己生平第一次被挂电话,反而几乎快笑弯了腰。

    那个有趣的男人,还真不同於外表的温文尔雅,爆发力倒是挺足的,一次比一次张牙舞爪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发作,看到男人被他刺激成这个样子,他还真的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11 对决前奏

    “李老师,辛苦了。”带有磁性的男声响起,虽然好听却平淡,不掺杂任何感情:“这是点小意思。”

    “嗯,最近感觉怎麽样?”李易文接过支票放进抽屉里,抬眼看向男人:“许先生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男人一向一丝不苟板着的脸上,今天却好像蕴着一丝微妙的喜色,衬的他本来棱角分明的面孔,显得无比柔和起来。

    男人并未否定,显然是默认了。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扫向透明落地窗外的天空,划过一丝期待和得意。

    一切已然尽在掌控之中,鱼在网里就等着捞的感觉,真是不错。

    已经渐渐黄昏的远方天空,晚霞红的像火,艳的美丽,像极了那人的热烈,放纵,和肆意。

    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你。一定要让你有求於我,对我屈服。

    男人无意识的握拳,面沈如水,似乎下了什麽重大决定。

    李易文被笼罩在男人高大身形的阴影下,打量着男人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了种必然有人即将遭殃的预感。

    男人走後,李易文又准备了些其他资料,不知不觉,已临近七点。

    想到午夜那个电话和那个小子约好的时间,李易文狠狠合上电脑,还是不甘不愿的站起身。

    其实他是真不愿意到迷雾去,这总会让他有很不好的联想。无论是易武,还是他自己。

    锁上咨询室的门到了前台准备交代一声,李易文却只看到空空的座位,显然前台已然下班。

    李易文傻了半天,恨恨一拳头砸在前台的桌子上。

    靠,他最近真是脑子不好了!昨晚怎麽会那麽轻易被那小子威胁的?

    前台明明……五点半就下班了啊!

    一边下楼,李易文一边还满腹怨念,脑海里还有乱成一团的思想在不断打架。

    真是的,好好的,他干嘛要做这麽亏的生意?一向都是人家到咨询室巴巴的有求於他,他什麽时候这麽窝囊的去主动给人做咨询过?

    罢了罢了,反正那小子应该不缺钱,大不了到时候多收点好了。

    不过那家夥赚钱也不容易,用身体换的钱,也不是那麽好挣的……终归也是伤元气的事情。

    算了……还是别多讹诈他了……就依照平时的规矩,收个成本费吧。

    於是在到底要收那家夥多少钱的纠结里,李易文稀里糊涂的,已经站在了迷雾的门口。

    迷雾一向不缺客人,才七点半左右的时间,站在入口,已经可以听到里头嘈杂的音乐,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影。

    头痛的按了按额角,李易文吸了口气走进去,纷乱的灯光打在身上,让他都有点头昏眼花。

    穿过喧闹人群,李易文四处张望着,想先找到把他约至此地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