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樱……”

    他轻声叫她,心里又燃起了一丝丝希望。

    “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的。”

    黎樱瞪他一眼,把掉下来的碎发捋上去,又往他指节上重重捏了一下。

    “骗人就是不对。”

    指节刚痊愈不久,被她捏得疼,季明琛没有缩手,任由她动作。

    “季先生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黎樱放下他的手,认真地说。

    两人坐在床边,屋里没开灯,昏昏暗暗的。

    季明琛突然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闭了闭眼,喉头上下滚动,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个字来:

    “好。”

    “真的?”黎樱歪头想要对上他的视线,“那季先生可以保证,以后都不要再骗我了吗?”

    季明琛唇线动了动,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好。”

    “那……季先生,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了?”

    “是。”

    “也是那个时候,觉得我和你喜欢的那个女孩长得像,可以当替身的吗?”

    黎樱神情没有一点笑意,正正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清凌凌的。

    “真的有那样一个女孩吗,季先生?”

    她都知道了。

    季明琛心里涌现出无数情感,恐慌的,歉疚的,强横的,欺骗的。

    她肯定都知道了。

    他骗了她的那些事情,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故意说来伤害她的那些话,还有过去真实的自己、与她并不般配的自己……

    她肯定全都知道了。

    他闭上眼,双唇颤动,过了好半天,才轻声说,“对不起。”

    黎樱生气了。

    她把季明琛往外推,“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要她主动逼问那种事情,还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她真的觉得自己丢死人了!

    *

    从那天起,黎樱就很少在别墅这边再见到季明琛了。

    每天,不管是她早上睡醒起来,还是中午自己煮面吃,或者是晚上结束打工、回到别墅的时候,曾经热热闹闹有两个人的地方,现在都只有她一个人。

    偶尔,林唯会来取一些东西。

    属于他的那间卧室,甚至还没有刚刚开始放满,就又有被清空的趋势。

    黎樱对此也做出若无其事的态度。

    她自认,以一个“或许有可能正在被追求的女孩”身份来说,她已经问得够直接、够坦白了。

    现在,不够坦白、遮遮掩掩的人,不是她。

    如果季明琛那天给她的答复,是他认为的、也和她的坦率一样的答复。

    那黎樱认为,自己也已经该死心了。

    可能人家对你的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你和某人长得像呢。

    她恢复了规律的生活,每天按时上课,打工。

    一日三餐只有早饭在别墅吃,其他时候都在学校解决。

    周末的时候自己搭公车去疗养院,看望妈妈和季伯母。

    老人家像是看出了她和季明琛之间出了问题,只是偶尔看着她,露出些悠远的笑,也不问她什么。

    倒是和黎妈妈两人之间变得更熟悉了。

    黎樱听妈妈说,之前父亲想去国外开拓市场,当时去见的人就是季伯母。

    后来父亲的生意有没有从这方面获益,黎樱和妈妈都不清楚,但都对多年前的这份缘分很惊奇,也很意外。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秋天越来越冷,眼看着已经到了初冬的季节。

    黎樱和季明琛的关系,几乎也已经降到了冰点。

    比起前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现下,即使是在别墅,两人也很少能见上一面。

    黎樱不主动联系,季明琛也没有再找过她。

    偶尔,黎樱在奶茶店空闲的时刻,会溜到门边往外望一望。

    门前那条街上也再没出现过什么豪车,能在那里一待待好几个小时的。

    他们今后,也就是这样了吧。

    黎樱有些认命地想着,等到他再也不需要一个“长得像”的工具人,两人之间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看她从门外收回视线,一脸失落的样子,周姐坏笑着打趣她。

    “怎么回事,哪个混小子让我们樱樱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嗯?”

    黎樱知道周姐开她玩笑,可心里还是有点难掩的委屈。

    正笑着和周姐辩解,奶茶店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结实清秀的年轻人。

    “黎樱……”他不确定地小声叫她名字。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变了很多。

    眉宇间有了点娇媚,也有了点哀愁。

    “裴宴?”黎樱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裴宴看着柜台后面眉目如画的少女,就那样坦白清澈地望着他,好像从来不介意他曾经的无能。

    他动了动唇,犹豫了片刻,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