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承期靠在枕头上,微微抬起眼,看着北帝眼中汹涌的怒意,唇角上扬几分。

    说到底,父皇对那个庶子的感情,不及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父皇,二哥并非这样的人,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你还替他解释。”北帝两只手背到身后,眼里的刀子可以杀人,“在幽通那样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他与你们不同。”

    “他根本就是一匹野蛮的狼。”

    池承期听到这里乖巧地闭嘴,看着北帝重新坐回床边,郑重地说,

    “期儿,父皇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他欺辱。”

    “而你,也要学学怎么当一头足够凶狠的虎。”

    池承期低下头,“儿臣遵命。”

    北帝大步走出门外,回了祁承殿,在大气的书案后坐下。

    “罗祥。”他锁着眉头,沉声道,“到时候了。”

    “埋了这么多年的网,也该收了。”

    旁边那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走到北帝身边的时候却平静如水。

    “皇上,这晋王该如何杀。”

    北帝翻开书案上的一本折子,好像这条命在他眼里的重量不值一提,

    “如何杀不重要,朕只要结果。”

    “嗻。”罗祥应一声,躬身退出了祁承殿。

    来至他的卧房,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轻唤一声,便有只信鸽飞过来停在窗前。

    那信鸽飞走的时候,直直向着洛州。

    ———————

    池晋年睁开眼睛,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头疼欲裂,一下子没认出她是谁。

    “王爷醒了。”她掏出手帕,却唯唯诺诺,不敢在他寒冷的眼神中抚上他的额头。

    想起来了,柳庶妃,在阮原嫁过来前几天入府的,见都没见过几次。

    “怎么在你这里。”

    “王妃,在哪。”

    池晋年坐起身,掀开被子,两条腿放下,皱眉望着那个哆哆嗦嗦的女人。

    柳庶妃低下头,攥紧手帕,“是王妃,王妃让妾来的。”

    池晋年眼中的寒意更盛,好像在房里下了一场雪。

    “王妃让你来的。”

    “还真敢说。”

    他站起身,伸手抓过挂在架上的衣服穿好,把放在桌面上的玉佩系在腰间,推门就往外走。

    正想往阮原那院去,守在外面的如画却俯下身拦住他,行了个礼,

    “王爷,顾公子来了,说有要事。”

    池晋年脸一黑,看着如画乌黑的发顶顿了一会儿,方才改了方向,大步往书房去了。

    “王爷。”

    顾琮早就在外面等着了,看起来有些焦急,飞快跟着池晋年进了房,把袖管中的信笺取出来放在桌上。

    “罗公公送来的。”

    池晋年在书案后坐下,本来就不大好的脸色铺上一层讽刺,

    “吓了吓他的掌中宝,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说罢打开信笺展开,沉默地看完,又放下。

    “假死的药,取出来给我。”

    顾琮有些惊诧,瞳孔颤抖一下又恢复平静,上前一步替池晋年烧掉信纸,

    “是。臣马上回去取。”

    那信纸化为烟尘飘走,顾琮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王爷,”他深吸一口气,“假死的事,需要告知王妃吗。”

    池晋年抬眼,声音依旧沉稳,看不出情绪,

    “我会告诉他,你做好自己的事。”

    “是。”顾琮低头,转身安分地退出了书房。

    经过书房外面那片小竹林,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叫住自己,轻轻的,清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