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叫什么。”

    视线无法控制变柔和,阮原坐好,把手伸进温水里,眼底铺上一层灰暗,

    “叫,阮公子吧。”

    姑娘把盆旁边的布放进盆里打湿,小心翼翼给他擦起手来,

    “是,阮公子。”

    “你是人还是妖。”

    阮原没忍住问道。

    “阮公子,奴婢是妖。”

    阮原眼里露出一股了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从前是人,还是一直是妖。”

    姑娘没有抬眼,

    “奴婢从诞世起,便是妖了。”

    “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小妖。”

    阮原又侧过脸看着她,

    “都是妖,有什么区别。”

    姑娘笑着摇摇头,

    “大人不知,区别大着呢。”

    “比如方大人,在妖界的地位,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是那位大人器重的人物,动动手指,便能招来一支大军。”

    姑娘说着,抬起眼,

    “你们凡人,不也分了三六九等吗。”

    阮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语气有些动摇,

    “方世芸,从前是人。”

    姑娘点点头,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

    “是呀,可方大人身上流着阴阳血。”

    “流着阴阳血的人,方能变成妖。”

    “这世间,”她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芒,“流阴阳血的凡人,同时只可存在两个呢。”

    “正因如此,流着阴阳血又甘愿变成妖的人,才更宝贵。”

    阮眼怔怔坐在原地,思绪飘回黄沙里那夜,他被方世芸放在石阶上,对他说,

    “成了妖,便有护你的力量。”

    千斤重的回忆砸在胸膛,阮原痛得闭上眼睛,皱眉,心脏流出血。

    方世芸,为了他,成了妖。

    那姑娘自顾自说着,丝毫没看出他的不对,

    “奴婢还听说,另一位阴阳血的大人也成了妖。”

    “好像如今,就躺在我们院里。”

    阮原惊地睁眼,两只手抓住那姑娘纤细的肩膀,眼中的血丝挣扎,锋利得可以杀人,

    “你说什么?!”

    动动手指,便能招来一支大军…

    那么王爷的妖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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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静,却弥漫着危险的气味。

    阮原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守门的妖走开,毫无睡意。

    他掀开被单下床,一条腿自若地挪下床,另一条腿却艰难。

    他忍着疼痛,整个身子撑着桌子站起来,控制声响挪到门边,磕磕绊绊。

    伸手往窗纸上扎个洞,凑过去警惕地看了看,一只手打开了门。

    上半身探出去,视野却被拦住。

    惊恐爬上眼角,他抬头,对上一双严肃的眼睛。

    “大半夜,去哪里。”

    阮原呼吸凝滞一瞬,嘴唇张开又合上。

    最后还是低下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