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微掀,似乎是笑了声。

    江开心跳不自觉漏了几拍,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后,陡然一滞。

    “车不错。”她看着他说。

    -

    楼道里静的可怕,只能听见钥匙碰撞的动静。

    那锁孔一直对不准,江开绷着唇线上前,因局促不安而渗出汗珠的掌心裹住她的手。

    “我来。”

    “松手。”她只说了两个字。

    等溽湿的触感消失后,她也垂下手臂。

    烦躁,焦虑。

    似乎还有无力感。

    “耍我很好玩吗?”

    江开抿唇不语。

    盛盏清冷笑,“狗仔还是私生呢?知道shadow现在过成这个样子,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他倏地愣住。

    “还有什么事,”盛盏清吸了口气,懒倦地倚在门框边,分明是她矮他一截,但现在的情景倒像是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干脆一次性说完,让我听听自己有多蠢。”

    “盏清姐。”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江开顿了两秒,垂下握住她细腕的手,闭了闭眼后,说:“知南就是我。”

    这些事,他并不打算瞒到底。他也在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闻言,盛盏清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一件事的发展荒唐到了极点后,再荒唐的事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所以,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看看一个泯然众人矣的昨日之星现在过得有多落魄,好让你这个明日之星获得优越感?”

    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是“创作灵感”这四个她实在没资格说出口。

    她将他留在身边,最重要的原因又何尝不是这个。

    但她不知道,这话远比那四个字更伤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江开绷了绷唇线。

    他知道他这会必须得说些什么,可欺骗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罪证,解释和狡辩还有差别吗?

    盛盏清捡起钥匙,“今晚开始,我不想在公寓里再看到你的东西。”

    “这是打算赶我走?”江开哑着嗓音,“我没有家。”

    盛盏清想说,那和我有关系吗?堂堂知南会缺地方住?

    可一对上昏暗光影里他那双沉黯的眼眸,所有的嘲弄瞬间梗在喉咙,不上不下,尽折磨她自己去了。

    “如果连你都不肯要我了,那我就真的没人要了。”

    盛盏清微滞,见他眼尾微红,很脆弱的模样。

    就像两个月前下着雨的傍晚,他衣衫落拓地出现在他面前。

    盛盏清的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不痛但很痒。

    她只能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又在装可怜了,这次你可不能再心软。

    “家?”她用最冷漠的语调反问他,“你觉得我能给你那东西吗?”

    漫长的沉默。

    江开看着她问:“盏清姐,你喜欢过我吗?一刻也行。”

    她忽然笑了声,微弯的眉眼藏住了一池潋滟的秋水,只剩下不见天日的黑,是春日暴雨来临的前奏。

    不过两秒,雷奔云谲,天崩地裂。

    “不。”她言简意赅。

    过道里有雨丝飘进来。盛盏清盯着落在手背上的点点碎光,许久才听见江开的声音。

    “我知道了。”他自嘲似地垂下眼帘,“你放心,这次之后我是真的不会再来烦你了。”

    江开的脚步声一向很轻,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是将这微弱的动静压到最低。

    盛盏清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在电梯门一开一合的短短几秒内,她数次产生过动摇,可最后皆屈服于理智。

    看不见的变数和一时的欢愉都是件能让她肾上腺素激增的事。

    但时至今日,她已经不敢去触碰这样的变数。她得承认,现在的她变得越发胆小谨慎了,或许称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患得患失。

    这些都得归功于她的阿姐,就算孤零零地离开了,也不忘在她心底种下一颗充满猜疑和不安的种子。

    正因为她权衡得清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所以才更要快刀斩乱麻。

    锁终于被打开,她反手阖上,背贴门板一寸寸滑落下去,良久,从口袋里翻出耳机戴上,颤抖着手指点开知南的歌单。

    和江开如出一辙的嗓音,清冽冷凝,不断冲撞着她的耳膜。

    ——“你喜欢我吗?”

    ——“不。”

    不什么?

    是不喜欢。

    还是,不敢喜欢。

    作者有话说:

    盛盏清:拜拜就拜拜,下个会更乖^o^

    江开:?

    第20章 [vip]

    这之后的一周, 盛盏清照常去博睿上课,晚上定点到酒吧演出。

    而江开也确实如他自己承诺的那般,再没有回来过。

    他的房间没有上锁, 房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地,经常会给盛盏清造成一种他从未离开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