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锁屏,屏幕上又显示出一条消息。

    空:「新年快乐啊,同桌。」

    阮辞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紧缩。

    她赌气似地立刻锁屏,想要屏蔽掉外界的所有事物。

    外面的烟花依然在绽放,可再美丽都只有一瞬间,会让人惊喜,也被人忘记。

    与烟花相比,阮辞还是觉得自己惨一点,不仅不让人惊喜,连让人忘记的资格都没有吧。

    她闭着眼睛放空,过了会儿,鬼使神差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拿起手机发消息。

    阮辞:「新年快乐。」

    哪怕我难过到不能呼吸,也还是想要和你说一声,庄重地说一声——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一的早上,阮辞被电话铃声吵醒。

    “起床了没?”唐梓英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来,“大年初一睡不得懒觉,这一年会容易生病,赶紧起床!”

    阮辞没精打采地应着:“好好好,马上就起……”

    电话挂断,阮辞又在床上躺了会儿才颤颤巍巍、不情不愿地起床,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像被人揍了一顿。

    洗漱完,她有气无力地下楼,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有两三人一起进屋。

    阮辞下意识停住,站在阶梯处。

    “容弋出国过年没告诉你?”高凝的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穆艺笙的声音有点小:“没有……”

    “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他怎么不告诉你?”

    “……”

    “这下好了,一大早去容家拜访,吃了个闭门羹。”

    “……”

    阮辞想更清楚地听见她们在说什么,想了想,下了楼。

    穆秉绍、高凝、穆艺笙三人都穿着非常正式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穆秉绍面露烦躁,高凝也皱着眉一脸纳闷,穆艺笙则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三个人都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阮辞也不主动打招呼,去厨房拿牛奶和面包,坐在饭厅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三人任何的不对劲,也不好奇他们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到底去干了什么。

    可事实并非如此。

    阮辞趁三人不注意,认真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也随时做好了偷听的准备。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去吧。”高凝冷不丁开口道,“下学期开学了,你自己多主动点,和容弋打好关系。”

    穆艺笙谨慎地点头。

    穆秉绍看向穆艺笙,好像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实则是一种压迫式的命令,“多培养感情,这样高考结束你就可以和容弋订婚,我们两家之后在生意上的合作就会更多。”

    “嗯,爸爸。”穆艺笙低声道。

    阮辞差点把吸管咬断。

    又是这个话题。

    难道这就是她的新年礼物吗?

    阮辞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转身上楼,看上去是那么淡然自如,仿佛身处在另一个空间,对三人的谈话恍若未闻。

    “爸爸妈妈,我也回房间啦。”身后突然传来穆艺笙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她仓促的脚步声。

    就在阮辞要进房间时,高凝的声音又在楼下响起。

    “秉绍,咱们现在有两个女儿了,我觉得除了容家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另外找一家合作……”

    “嗯,小凝,你说得对。”穆秉绍很是赞同,“我看之前一直在京海发展的贺家近年来有在锦宜发展的打算,可以考虑一下贺家。”

    “……”

    阮辞开门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穆艺笙也在同一秒转过来看着她。

    很难具体说清她眼里有什么情绪。

    好像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却又有一种“呵你也别想自由恋爱选择婚姻”的嘲讽,甚至还有一种“你也配联姻”的蔑视。

    阮辞回以冷漠,转动门把手,进屋。

    伪装的淡定瞬间垮掉,她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无望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和那盏华丽精致的灯。

    本来,她还幻想着昨天晚上听见的话只是一个梦。

    然而,她一起床就被告知,那不是梦,那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事实。

    现在,不仅穆艺笙和容弋有婚约,连她自己都即将成为家族联姻的棋子,

    阮辞想了很久很久。

    容弋和穆艺笙的婚约,她没办法阻止,不可能改变。

    但她自己的人生,一定要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

    阮辞开始努力地看书,认真地研究许多历史故事和人物,想要写出一篇足够优秀的作文在大赛中获奖。除此之外,她还会在写作文写累了的时候,把理科的题拿出来做,换换脑子,也为下学期的学习做好准备。

    她一定要在高考后,立马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庭,挣脱镣铐,自由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