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怕引来周围人的注目,只得任由陈安人带着她进咖啡店,但还是试图把陈安人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掰开。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一辆卡宴在咖啡店门外停下。

    进了咖啡店,陈安人终于松开了阮辞的手腕。

    手腕传来阵阵痛感,阮辞一边揉着,一边看了看陈安人,觉得莫名其妙。

    两人在一张小桌旁坐下,面对面。

    服务员走过来,微弯腰,毕恭毕敬地问:“两位喝点什么?”

    “两杯拿铁。”陈安人随便一说,遣走了服务员。

    阮辞还在揉着手腕。

    陈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道:“听说你结婚了?”

    阮辞一顿。

    这段时间陈安人出国处理案件,她不想打扰他,就没告诉他自己结婚的事情。婚礼邀请的嘉宾也全由高凝决定,里面自然没有陈安人的名字。

    阮辞扬起笑,发自内心的开心:“嗯,我结婚了。”

    顿了顿,她试图让气氛缓和,说:“安人,如果你是在因为我没告诉你这件事而生气的话,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陈安人直勾勾地看着她,视线不避不让,仿佛有一团黑色的毒火在燃烧。

    阮辞对他的低气压感到奇怪,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你不是在国外办理一桩很重要的案件么?当然不能打扰你啊。”

    “呵。”陈安人却轻蔑一笑,眼里满是嘲讽和荒诞,“阮辞,你是不是忘了,他当年对你不告而别,这六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

    阮辞的瞳孔紧缩了一瞬。

    “阮辞,你别告诉我,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带着很强的力度,直冲冲地攻击阮辞的心。

    阮辞垂眸不语。

    这些年,她不是没感受到过陈安人对她独一份的好,但是她从来没有向陈安人表达过半点“我们有可能在一起”的意思,也不断地暗示陈安人——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很注意和陈安人相处的界限,从不会越界。

    聪明如陈安人,她以为他懂,却没想到他完全不懂。

    又或许,是他不想懂吧。

    “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

    阮辞抿了抿唇,又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但我想,那只是朋友之间很正常的相处,无关暧昧,无关风月。”

    陈安人偏头将视线移往别处,不再看她。

    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很清楚地告诉阮辞——他懂她一直以来的疏离,他的质问不是真的不懂,而是发泄。

    阮辞认真地想了想,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是,你别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

    陈安人猛地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凶狠,语气不善:“你就那么喜欢容弋这个王八蛋?哪怕他不告而别六年之久,只要勾勾手指头,你就愿意成为他的女人?”

    “你注意言辞。”阮辞皱着眉说。

    简单的五个字,直接把陈安人气笑了。

    “算了,你走吧。”

    阮辞担忧地看了他几眼,终究还是站起身往外走。

    你看感情多复杂,我们多可笑。

    你以为陪伴就能获得一份等价的喜欢。

    我却在你愤怒地质问我时让你注意对他的言辞。

    阮辞走出咖啡店,初秋的一阵风迎面而来,灌进她的衣袖里。

    在她的右手边,那辆卡宴绝尘而去。

    -

    “砰砰砰——”

    清脆响亮的敲门声在耳畔响起,井泱烦躁地皱起眉。

    他最近在筹备新专辑,但灵感枯竭,昨晚直接通宵,今天早上九点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倒在床上补觉。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在这儿可劲儿敲门,大有不开门不停歇之势。

    “来了来了。”井泱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开门,“谁啊?”

    门一打开,他就看见容弋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只感觉自己仿佛一下穿越到了遥远的北极,冻得他瑟瑟发抖,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哎哟,咱们容大总裁这是咋了?”

    朋友不高兴,井泱就很高兴,颇为欠揍地笑着问容弋。

    容弋一言不发地走进他的房间,板着一张冰山脸,问得简明扼要:“你房间有保险箱吗?”

    井泱疑惑地瞪大眼,视线往下滑,这才看见容弋的手上提着两个厚厚的公文袋。

    他惊恐地开口:“你这是要把赃物放在我这里?”

    他说完,赶忙把容弋往外推,“我这可不是什么法外之地!”

    容弋:“……”

    “你这个想象力要是用能在做音乐上就好了。”容弋幽幽道。

    井泱幼小脆弱的心灵受到沉重的一击:“……”

    “那你这什么东西啊?”井泱狐疑地看了眼那两个公文包,又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这才下午四点欸,大哥,你至于这么急地到我这来打扰我的大好睡觉时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