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以后,也许只是片刻。

    她好像听见谁在叫她的名字。

    “顾倾之,顾倾之……”

    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了?

    白修然脸色与黑夜融入一体,看不分明,可他自己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愤怒。

    或许还有一点点害怕,如果他再来迟一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顾倾之。”

    他再次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低着头,紧紧抓着身上支离破碎的衣服,好像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少爷。”

    后面跟来的人提着灯笼想要走过来。

    “不许过来。”

    白修然口中少有的呵斥,严厉的让人胆寒。

    将身上的外袍脱下,一把裹住顾倾之的身体,此刻,他才发现她的害怕,身体瑟瑟发抖着。

    胸腔陡然闷闷的,心不受控制的一缩。

    他竟然心疼了。

    “倾之,没事了。”这是他说过最温柔的话语。

    还有他没有察觉的一些东西也包含在里面。

    顾倾之茫然的抬起头,眼中无神的想要看清什么,许久一声哇哇大哭打破了雨中的夜晚。

    “哇哇~,白修然,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真的好害怕。”她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哭的甚是委屈,好像要把今晚受到的惊吓全部哭出来。

    “不怕,我在这里。”

    他温柔的拍着她的背,突然懊恼自己来的太迟。

    第七十五章 消沉

    丞相府内。

    管家王仁义神色凝重的让下面的人赶紧烧开水。

    从白修然突然决定出门寻顾倾之开始,王仁义心里就一惊。

    明明已经派人去接新夫人了,丞相何必如此?

    即使是以前的夫人在世,丞相都未曾这般模样。

    后来,丞相回来,怀里抱着新夫人,脸色难看的如同砚中墨汁。

    他刚准备上前,白修然一脸冰霜的说道:“准备热水。”

    说完,大踏步的离开。

    王仁义看了一眼方向,不是新夫人住的院子,似是澜院,那可是丞相自己住的地方。

    到底什么情况?

    转头看着随后回来的王齐,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王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都是跟着自己丞相走的,丞相说前面几条街都积水了,马车肯定过不去,所以就去的另外一个地方找。

    没想到,驾车的小厮倒在路边死了。

    当时丞相脸色就不好了,油布伞都扔了,赶紧寻人。

    他提着灯笼跟着后面怎么都追不上,等追上的时候,丞相呵斥他不准过去,再后来,就见丞相抱着一个人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管家看到的那样。

    “今晚发生的一切给我烂到肚子里,知道吗?”管家王仁义听到有人死后,立马告诫道。

    “是,是,我知道。”

    澜院,白修然准备把顾倾之放下。

    可是怀中的人儿紧紧搂着他的腰,死活不肯松手。

    白修然无奈,轻声安慰道:“倾之,我们回来了,不要怕。”

    怀中的人紧闭着眼,抿着嘴,不答话。

    看着苍白的唇色,白修然的心又是一软,可是两人都浑身湿透,再不换衣服,只怕都会感染风寒。

    “倾之。”他的眼中有着他都未曾发现的宠溺。

    “不要。”

    果断的拒绝,此刻的她惊魂未定,只觉得身边的他是最安全的。

    “小姐。”

    作为顾倾之的贴身丫环,赵怀玲最近很为自己感到焦虑,因为自家小姐不是打发她跑腿办事,就是让她留在丞相府守着院门,很少让她跟着一同出去。

    她都怀疑自家小姐肯定是不要她了。

    今夜风急雨骤,她一人正独怜自怨时,有人让她赶紧去澜院服侍她家小姐。

    她吓了一跳,澜院可是丞相住的院子,她家小姐一向跟丞相井水不犯河水,从来不去澜院的。

    也是她着急了些,没看清里面的形式,就朝屋内闯。

    自家小姐正坐在椅子上,垂目不语乖乖的任丞相给她擦头。

    她虽说愚钝,但也看出自家小姐的不正常,太过沉默,如同死寂一般,“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自家小姐身上披着是一件男子外袍,水滴不断的从衣角往下坠落着,就如同掉水里般。

    “出去。”

    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赵怀玲没听清,抬脚准备再往前走一步。

    “出去!”

    这一声尖锐之极,直接把她吓到了,赶紧退到门外。

    白修然心底叹了一口气,安抚似的排了排她的肩膀,由于情绪激动,身子依旧隐隐颤抖。

    等到热水提了上来,顾倾之今天是除了他之外,排斥一切人的靠近,没有办法,只好用着屏障隔了一方空间,他坐在屏障的外面陪着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