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两年前我年纪还小,您就当我不懂事无意让您难堪。今天这酒您请了,我喝两杯给您赔罪怎么样?”

    大家算听明白了。眼前的小美女曾经是个有来头的富家女,和孙总有过过节,一晃两年,风水轮转,在这遇上了。

    制片人急着和稀泥,又开口:“这酒度数不低,你一个小姑娘,能喝几杯?”

    “一杯。”

    “噗,”李俊希忍俊不禁,“一杯你也好意思谈筹码。”

    傅栗笑而不语。

    孙总啃完了蟹脚,拿毛巾擦了满脸油,抬起眼来睥睨她。须臾,他比出两根手指。

    “多喝一杯,给你这个数。”

    “两千?”

    “大小姐穷人当惯了看不起谁?”

    “难道是两万。”傅栗追*问。

    “敢不敢?”

    “这酒度数确实高,我,”傅栗犹豫了。

    “五万。”孙总抬价。

    “但,”

    “十万,”孙总继续加价,“多喝一杯我给十万。”他自信的认为这个诱惑无论是谁也不敢拒绝。

    上钩了,傅栗纠结为难的神情烟消云散,径直朝开酒师走去,对他说:“开吧。”

    这瓶典藏的高品质红酒度数高,按照它的度数专门配制大小合适的酒杯,一瓶红酒能倒成九杯。

    傅栗喝下第一杯。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睹她拿起第二杯,也就是第一个十万块钱。孙总靠在座椅背,悠然看戏。

    “傅栗。”陆初景当着大家面喊住她,向她摇头。

    傅栗回之一笑。

    第二杯、第三杯挨个没入喉咙。

    陆初景的脸色越发难看,眉骨间阴郁,

    紧接着第四杯放下,傅栗擦了擦唇角残留的酒珠,同时拿起第五杯。从第五杯开始,渗出的酒越来越多,顺着下颌线,延天鹅颈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针织领口,慢慢染红了一片。

    包厢里明明开了暖气,见此,大家分明打了寒战。

    第八杯,坐姿舒展的孙总逐渐紧张,这是第七十万了,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被人耍了,这种感觉很快转化成愤恨,破罐破摔,他倒想看看一个花似的女生九杯下肚她能成什么放浪样子。

    “咳咳咳。”最后一个空酒杯放回到桌上,傅栗呛了两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摇摇欲坠。

    陆初景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几乎就要站起来朝她箭步而去。

    他身体即将离开椅子,却见一个女生率先扶住了傅栗。是原先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只管玩手机的助理妹妹。

    “站得住吗?”

    “嗯。”

    傅栗只能勉强发出闷闷的气音,她感觉已经张不了嘴,一旦开口,胸中闷涌的劲就会冲破理智,吐一地。

    “孙老板,九十万什么时候兑现,我们都瞧热闹呢。”冷酷的助理妹妹仗义执言,年少气盛怎么说来着,就是她这样,丝毫不怕得罪人。

    吓得女一号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为她捏了把汗。

    当众夸下的口,孙总明知被傅栗玩弄了,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九十万,加上酒费,这顿剧组立威的饭花了他百来万。

    虽然这点钱放平时不算什么,但花钱都是买痛快,而他,花钱买不爽。

    他瞪了一眼李俊希,忽然觉得要没有他,也不至于组这个局。

    导演和制片人默契地扭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关他们的事。给投资老板面子是一回事,又不妨碍他们看笑话。

    饭局不欢而散。

    -

    散席后,陆初景站在底下停车场的洗手间外,靠墙等了近十多分钟。

    女洗手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持续了许久,再这样吐下去,心肝肺都要被她吐出来。

    陆初景咬咬牙,转身冲了进去。

    “这是女厕,大明星。”傅栗满头虚汗,吃力地扭头看他,声音也虚脱了。

    陆*初景看着她,眼睛失焦,唇色干白,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像个即将冰封沉睡的洋娃娃。

    “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你以为我的酒量,跟你似的?”

    陆初景没心思跟她拌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捞起来,可傅栗纵使有心想站起来也没力气,骨头散架一样。

    陆初景二话没说,抱起了她。

    她轻了好多。

    陆初景脑海中闪过上回抱她的场景,没有像现在这样,背脊的骨头有些硌手。

    傅栗趴在他肩头,垂着眸,半分力气也没了。

    陆初景动容,问她:“只是为了九十万吗?”

    傅栗轻抬唇角:“你不给机会抬价,我总要自己想办法。”

    陆初景眸光粼粼:“原来还债,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可以不要命。”

    傅栗笑:“不然呢。难道要如你所愿,想我永远还不清这笔钱,一辈子欠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