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仙罢。”青衫仙人负手而立,尽力按捺住眼角笑意,端出一副严厉姿态,“出去后好好修行,尽快把品阶提上去,再来找我。”

    届时,许就能与这小后辈比划一二了。

    清岁点头,便要答应:“是,前……”

    正在此时,变故陡生!

    眨眼之间,借助阵法催生的山林房舍陡然腐朽,化为齑粉轻烟,悄然无声间消散无形。

    青衫仙人神情一凛,“谁?”

    虚无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朗眉星目,墨发长垂于缥缈仙衣上,气质冷如月辉,一派脱俗出尘之姿。

    正是仙界无人不知,万仙敬仰的那位唯一尊者。

    青衫仙人大惊,忙拱手揖礼:“仙尊殿下!”

    清岁弯起眉眼,“妄尘?”

    久别重逢,不胜欢喜。

    妄尘没有言语。

    他修长的手指微抬。

    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道传来,如迎头扑来的一股狂浪,脩忽间将清岁卷走。

    她登时眼前一黑。

    第21章 她的偏爱 蝴蝶落于刀锋之上,不知危机……

    似从悬崖之巅坠落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令清岁神识颤栗。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

    但很快,她坠入熟悉而温热的港湾中。

    这是退出了芥子须弥,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中。

    仙雾缈缈,清岁察觉到自己正倒在蒲团上,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晕眩模糊。

    无暇洁白的仙袍垂在席面上,明明近在咫尺,却似遥不可及。妄尘盘坐着垂眸看过来,眸光幽深如海,竟似有些怜惜。

    一向紧闭的屋门开着,祈白仙帝、知语玄仙,以及许多清岁完全陌生的面孔立在那里,挤满了往常空荡的修行室。

    仅迷蒙一眼,清岁便意识到,自己迥异于其他同窗、在芥子须弥中久留的行径,许是有些不知晓的问题。

    也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刹,针扎般的刺痛在脑中骤然爆裂开来!

    耍刀练剑,绘符骑射,读仙籍起阵法……纷乱无比的场景同时浮现,乱糟糟地拥堵成一团,在身体不适的挤压中疯狂攒动,仿佛要将意识炸成碎片!

    “啊——”清岁捂住脑袋,痛到蜷成一团。

    “平心静气。”

    淡泊致远的声音如断金碎玉,冲入清岁震荡的识海。

    妄尘伸手,罩于清岁百会穴上。

    浩瀚威压逼来,清岁再次眼前一黑,五感尽封,陷入黑暗昏沉。

    “都出去。”祈白回身摒退旁人。

    御霄殿众仙恭敬应声,待门被带上,室内仅剩二人后,祈白哗地展开折扇,扇得心浮气躁。

    “妄尘,你真要如此?”祈白郑重道:“天道绝不无的放矢,你们既是命定姻缘,你便当珍重些。”

    妄尘双眸微阖。

    “魔族反弹在即,你要凭白废了朴耀?”妄尘波澜不惊:“有罪,也该偿在战场上。”

    祈白想起妄尘在下界的行径,不由一窒。

    是,按妄尘的一贯作风,这笔帐其实好算。

    朴耀是玄仙品阶。

    达到玄仙品阶,大多需近万年苦修,整个仙界也不过数千名玄仙。

    若是往常倒也并不稀罕,可如今的境况若要朴耀担责,损数千年道行换清岁无恙,那便是生生折损了一员战力——要知道,他拿出数千年道行渡到清岁身上,清岁却不可能因此成为玄仙。

    两厢交替间是要大打折扣,十不存一的。

    且,清岁的身份,也并不适合下界对战。

    两厢相较取其轻。

    清岁这十年苦修,损了也就损了。

    只是身为有仙侣的过来人,祈白总有些顾虑。

    情之一事,本就难以琢磨。妄尘如今心无杂念只顾大局,可切莫到后来尝到苦果后悔才是。

    妄尘神念侵入清岁识海。

    那十年过往记忆,只需意念微动,便可轻易抹消。

    清岁识海□□,本就是被他镇压,毫无抵抗之力。

    然意外的是,妄尘甫一探入,那流泉飞瀑般的明净识海根本毫不警惕,反如欢迎般,轻轻柔柔地包裹上来。

    识海是意识中心,绝对的个人领域。

    妄尘眸中划过无奈。

    到底是年岁尚小,天真烂漫,竟对可抹杀她意识的强大外侵毫不设防。

    汹涌蹿动的十年历程轻易地被针对性笼罩。

    接触的瞬间,那些点滴构筑的浓烈情绪,不可避免的沾染上来。

    挥出的每一刀每一剑,克服疲惫的咬牙坚持,勇往直前奋起直追的心坚定不移。

    除此之前,竟还有对他的惦念,在每次难以支撑的时候——

    ‘不可懈怠,要如妄尘一般,做逆风而行者。’

    ‘坚持习完这九十九式,便能离他更近一步。’

    ‘我要拼尽全力,总有一天,足以站在他身边共同抵御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