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机缘之下来到万众瞩目的人身边,却得不到大环境的信服接纳,如孤岛一般,被隔绝在繁华美景之外。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清岁有些不一样了。

    来仙界这才多久,她已从先前眼眸明亮,乐观开朗,变得总是颓然难过。

    锦夕怔了下,道:“为何要在意旁人?不管怎么说,日后你都是仙尊夫人,只要你不把他们当回事,旁人便奈何不得你。”

    可是,我觉得很糟糕。

    清岁默默地想,为什么天道会选中自己呢?

    “且,你勿要妄自菲薄。我来时御霄殿的知语玄仙已汇报称,要保留你首席之位。”锦夕温声道:“在如此大的年龄和境界差异下,你能将阵法用到那般地步,论天资,你绝不输她孔千翎。”

    “是吗?”

    “千真万确。”

    清岁得了肯定答复,可压在心头的巨石却并未因此消失。

    其实清岁清楚,锦夕所说并非全然安慰,自己虽没有种族天赋,可修行路一贯是很顺利的。

    只是清岁还隐隐感觉到,自己原本想得过于简单了。

    仙界对自己的成见重如大山,并非展现出一点努力和天资,就能换得冰山消融。

    当自己被烈火烧身之时,整个观战台上的高阶仙者,无一人斥责孔千翎所为。

    不管是首席位次,还是仙尊夫人的名分,仙界其实都像是被迫承认。

    轰——

    忽然,一声爆鸣在外界响起!

    巨大声响带着威压,一时间竟令清岁耳朵失鸣片刻!

    无形气浪袭来,众人仙袍翻飞,甚至连寝殿都重重摇晃了下,修为最低的羽彤更是站立不稳,匍匐在地。

    清岁抬头,见屋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清岁大声喊道。

    喊出的三字到最后一个字,听觉才感受到自己的声音。

    书禄和锦夕几乎是立刻闪身出了寝殿,紫淑神情凝重,上前扶住清岁,沉声道:“许是……劫云积聚。”

    劫云……妄尘要历天劫了!

    清岁连忙掀开被褥,一身单衣便要下床去,“姑姑,我得去看看。”

    “仙子。”紫淑稳稳地扶住她,将手中瓷瓶递过来,“你重伤未愈,当真要去我不拦你,但这回灵丹若不吃,恐是难以支撑太久。”

    回灵丹,食之可灵力回升,其中最重要一味引子,便是仙力蕴养的甘木原叶。

    整个三界,只有甘泽和碧安两位原身为甘木的仙人。

    因修行者不能轻易损伤原身,这回灵丹的珍稀度,怕是他们自己都无法不看重。

    清岁打开瓷瓶,顿时满室甜香。

    她看着其中那颗绿汪汪的丹药,仰首吞下去。

    苍穹宫外,风云密布。

    沉沉暮霭翻卷着压在头顶,厚重的雷光在乌云间游走,仿佛要摧毁整个世界。

    以往幽静的宫内,此时各路仙官仙侍齐齐出动,目之所及处每隔一段皆有人守卫。

    “妄尘呢?”清岁扯住一个仙官问道。

    那仙官神情紧绷,遥指天际:“殿下离开了。”

    清岁连忙回头,这才见一个白色的光点如流星般划过乌云,急速飞向空旷荒蛮之地

    头顶乌云翻滚着,亦步亦趋地追上去,卷走的云摆在连绵的仙宫之上,瞬间变得稀薄。

    如网般流窜的紫雷电光就这么被妄尘带着远去。

    浩瀚无际的乌云之下,他孑然的背影带着孤身赴战的坚定,壮烈得令人眼眶发热。

    清岁拢住紫淑披过来的外衫,踉跄着朝天边掠去。

    前方,数不清的法器在劫云威压下撑着闪烁不定的祥光,紧随那道炽烈流光而去。

    一艘庞大而稳固的云舟在前方升起。

    它通体银白如月,稳固的透明屏障笼罩在上方,船头立着的几个身影无比眼熟。

    “书禄!”

    清岁喊了一声,拽着紫淑踏风而去。

    船上的书禄回头看到清岁时,惊诧了一瞬,连忙将人迎上来。

    “仙子,你不好好休养,怎么也跟上来了?”书禄头大地问。

    清岁捂住嘴咳了两声,将方才强行调动灵力的不适压下去,这才道:“我怎么坐的住?”

    书禄只得道:“仙子跟我来吧,这云舟是仙帝的法器。”

    清岁连忙整了整衣衫,跟着书禄到船头。

    “见过仙帝。”

    “不必多礼,”祈白见她已然来了,便不再多言,指尖一点荧光微抬,云舟便如利箭般蹿了出去,“锦夕,照顾好弟妹。”

    锦夕站在祈白身畔,面色凝重得紧。

    清岁忙问:“锦夕姐,现如今是什么情形?”

    “天劫突至。”锦夕说道:“以仙尊的道行,常理来说,天劫降临之前数月便能有所感应,可如今不知为何,劫云突然聚拢,没有一丝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