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响动并非来自于劫云!

    后方,遥远到难以判断是何方位的天空之上,云层震荡,如蘑菇般扩散出大大的涟漪。

    异动传到这里,是需要凝聚神时才能看清的针尖般大小,然即便距离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那处的动荡非同凡响。

    清岁惊疑的问:“这是……”

    “寿安城护城大阵破了?”

    黑暗中,前方那么耀白的身影转过身来,目光凌厉的看向云舟。

    清岁身体猛地一个摇晃。

    紫淑没能撑住,她狠狠的跌坐在地。

    寿安城……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莫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般,清岁瞪大了眼艰难喘息,却一个字都吐露不出。

    她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祈白攥着折扇的手背青筋抱起。

    他强制压着心神,镇定道:“忘尘,事已至此,你专心渡劫。”

    妄尘眉眼一凛,神光灼灼,威严得令人不敢正视。

    “如今是何境况?”

    他的声音遥遥传来,震耳发聩。

    祈白不语。

    清岁便见远方妄尘抬手,虚点过来。

    刹那间,祈白联络阵中,各种嘈杂声响同时传了出来。

    “殿下,魔族倾巢出动,寿安挡不住了。”

    “殿下,桑北、拓原玄仙陨落!”

    “殿下,魔族背后似还隐藏着一个魔尊!”

    “龙华城外,发现魔族集结!”

    “……”

    一条条战报,惊心动魄。

    听到第一条时,清岁已觉事态严峻头皮发麻,可往后听,才发觉竟还有更糟糕的。

    怎会如此?

    先前是一直在传魔族异动,但似乎一切都在可应对范围内,怎地忘尘一渡劫,事态便急转直下?

    显然……这是蓄谋已久。

    清岁担忧的看向前方虚空之中,焦灼又无力。

    忘尘眉眼低垂,神情晦暗不明。

    天劫当前,再如何全身贯注应对都不为过。而他却需要面对这样艰难的分散考验。

    轰——

    身后又是一声异响。

    滚滚魔气冲天而起,在寿安城的上方卷起不祥阴云。

    清岁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魔族这种时候作乱,不仅是抱着妄尘和祈白无法赶过去的,能藉此攻城占地的心思,更是想藉此让妄尘分心罢!

    倘若妄尘因分心而有什么意外……便是正中魔族下怀。

    妄尘漠然抬眸,双手结出法印,直指天际。

    霎时间,金光从他身上迸发开来,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的身影,都在这光芒照耀下闪闪发亮。

    祈白神情裂开,怒喝道:“妄尘,你三思!若是如此,下次将更为严酷。”

    清岁慌张地抓住锦夕衣摆,“锦夕姐,妄尘他要干嘛?”

    锦夕神情复杂,“看样子,仙尊是要消耗功德之力,暂时散去劫云,推迟天劫。”

    虚空中,若有似无的梵音飘荡开来,压顶的窒闷感霎时松散了些。

    金色的光影冲破云层,晕染在整个苍穹。

    祈白愤然挥出折扇,砸在云舟之上。

    在飓风中巍然坚固的云舟,顿时绽开一片裂纹。

    清岁颓然垂下手来。

    功德之力确实可延缓天劫,但……若非万不得已,不会有人这么做。

    有上古新家掐算过,一旦这么做,如今所消耗的功德之力,都将转换为刑罚之力,在下次天劫降临时一并落下。

    也就是说,原本可用于抵御雷劫的功德之力,就这么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刀子。

    乌云中层层渗入金光,和龙蛇般游走的可怖紫雷电光相碰纠缠。

    如得到了灵宝一般,凝聚三日的劫云剧烈涌动着,携带耀目金光开始散开。

    妄尘踏空而来,轻飘飘落在云舟上,“走。”

    事已至此,祈白再说反对也已无用,当即一拂袖,调转云舟朝后飞去。

    事态紧急,清岁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和锦夕一起被吩咐进入舱室。

    云舟体积庞大,各舱室中的面积与正常起居室相比也不差什么。

    一进去,清岁便被紫淑按在床上,要求休息。

    锦夕看起来也心神不宁,她未回自己居室,反而也跟了过来,在桌前坐下。

    这种时候,谁都无法静下心来。

    “锦夕姐,”清岁忍不住问:“寿安城的护城大阵是谁所设?又为何会破?”

    先前清岁听祈白提过一句,说妄尘在下界设下一百零八座护城大阵。

    然,下界城池却远远不止一百零八座。

    一百零八座城池定然选的主城要塞,而寿安城……想来不在其中。

    清岁记得,在灵谷之外往西几百里,有座古朴的城池,占地虽大,却因地处偏僻不怎么繁华。那儿的居民民风淳朴,偏安一隅。她第一次进入人间时,曾在那高门下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