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清岁,宁愿将之焚毁。

    “你找死。”孔千翎脸上泛起妖异的潮红,他抬起褴褛衣袖,手中扬起剑光。

    “金仙,请三思。”青鸾鸟加大了力气,用翅膀紧紧的抱住孔千翎阻止她出手。

    青鸾鸟隐忍而急切地嗡动嘴唇,不知在孔千翎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孔千翎陡然镇定了下来。

    “真仙!”书禄来到清岁面前,他紧锁眉头愁苦的看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清岁真仙,你这次着实有些过了,千翎金仙之父,怕也不会轻易揭过!”

    “那又如何?”清岁垂着眸,麻木不仁,“他能怎么样?废了我,还是杀了我?”

    反抗与不反抗,都是被蔑视不在意的对象,他们还能如何?

    对面的孔千翎磨着牙,冷笑一声,“你等着。”

    青鸾张开羽翼,翅下的孔千翎已重新罩上一袭白色裙裳,青鸾鸟尖唳一声化为原形,载着孔千伶乘风而去。

    “糟了。”书禄原地打转,“真仙,孔千翎去了苍穹宫。”

    “去了又如何?”清岁木然抬眼,如破碎的玉石般凄然,“他随意将我送他的法衣给了旁人,难道还要因此责怪我毁了它。”

    书禄:……

    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她用了什么手段?那可是法衣呀。”

    “不知道,这也太狠毒了。”

    混乱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围观者义愤填膺,而被围在其中的清岁置若罔闻。

    “够了。”书禄猛地转头,朝眼前那些围观者叱道:“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连这番道理都不知,做什么仙人。”

    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孔千翎今日不过是因事务而来,殿前围的也大多是后补上的真仙。书禄毕竟是作为跟着仙尊数百年的仙官,此时震怒,气势一起,也令人有些发怵。

    真仙们不如仙二代有底气,一个个当真不敢吭声了。

    但很快,这些人嘴巴闭着,遥望天际,眼中却流露出幸灾乐祸的快意来。

    因远远的,苍穹宫的值守仙官已带着四爪麒麟瞬间而来,从天而降。

    动作真快。

    “清岁真仙。”那仙官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殿下命你速速到苍穹宫一趟。”

    清岁转身看向来人。

    她迎着朝阳,眯起眼眸,只觉双目被刺的无比疲惫。

    “速速过去吗?”清岁轻声问道:“昨日我去送法衣,你们说他繁忙,不要我去。可孔千翎却能见他,还得到了我的法衣。

    今日,孔千翎在此与我有了争执,法衣被毁,我立刻便能去见他了。忘尘他此时,立刻便能有闲暇吗?”

    清岁内心分的很清楚。

    孔千翎穿着自己做的法衣且不肯归还,是狠狠的刺到了自己没错。可这法衣说到底,是从苍穹宫获得的。

    妄尘他明明知晓两人素来有仇怨,为何还能做出如此轻视自己真心的举动。

    书禄拼命的揉着太阳穴。

    “还望真仙谨遵谕令。”那仙官声音四平八稳。

    “我自然会去。”清岁越过他,“我倒要听听,他说什么?”

    清岁目不斜视的从麒麟身边走过。

    “仙子请乘坐骑。”仙官在她身后扬声道。

    坐骑,那只麒麟吗?

    清岁头也不回。

    不了,这种高傲的祥瑞异兽,她不喜沾染。

    ”羽彤,帮我喊天马过来。“清岁来到吓傻了的羽彤面前。

    “好,”羽彤立刻反应过来。

    那仙官一脸憋屈地守了半晌,终于等得清岁上了马车,轻声吩咐,“去苍穹宫。”

    马六十和马七九甩甩尾巴,不紧不慢的扑扇翅膀。

    抵达苍穹宫,已是许久之后。

    那仙官在前引领着快步往前走,走几步察觉不对,转头看见清岁闲庭信步慢慢悠悠,想要开口去催,想了想又憋了回去。

    清岁提着裙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儿。

    视线从脚下如墨染般的玉砖往上抬。

    上手最耀目的那位白衣神祇坐在高堂之上,神情冰冷如霜。

    一侧的孔千翎秀眉轻蹙,神情委屈地站着,她身边还有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身着盔甲目如铜铃,壮实魁梧的长髯仙人。

    想必,那就是罚期结束归来的巍城仙君。

    清岁不紧不慢的上前,在妄尘对面站定。

    她紧紧的盯着他,目光饱含控诉。

    “为何要将法衣送给旁人。”不等妄尘开口,清岁抢先问道。

    妄尘眉头微皱,“你当众毁了千翎金仙的衣衫,是也不是?”

    “是。”

    “去向千翎金仙赔罪。”妄尘淡声命令道。

    他没有回答清岁的问题。

    仿佛将她数月心血赠给他人,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清岁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