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秾合度的身材,墨染般的长发披泻而下,美丽到令人不敢直视。

    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张勾魂摄魄的脸。

    精致的骨相透着清冷,五官却又极美极艳。

    眼睛圆润,眼尾却又上勾,目光朦胧迷蒙,纯洁而魅惑。

    极富视觉冲击力的纯真昳丽,颠倒众生——不自知的魅惑才最动人。

    “这,这也是幻象罢?”碧安不禁问道。

    哪有人能长成这样呢?看她一眼,就仿佛心跳要停滞了似的。

    “不,幻象乃是意识想象而成。这般相貌,哪儿是能凭空虚捏出来的?”锦夕轻声道。

    这般姿容,只能是天道铸就,非人力所能为。

    “清岁?”羽彤不敢置信般轻唤。

    这一刻,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差距 ,那是——自惭形秽,云泥之别。

    清岁望着下方被花草包围的众仙家,如梦初醒。

    是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制造出的幻境,并非真实。

    真实的灵谷,早已被魔族化为焦炭,而真实的灵谷,也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仙家降临。

    清岁怅然一笑,翩跹飞舞而下。

    她正色揖礼,“锦夕姐,书禄,今日多亏你们救我一命,才有今时之我。”

    锦夕细细打量清岁。

    她眼角珠光闪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潋滟风华。

    这面容虽已大不相同,可气息分明是熟悉的。

    “与我客气什么?”锦夕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低声道:“这下可好,仙界再无人比你更配得上仙尊。”

    “天机玄妙,自有机锋。”甘泽仙君捋了捋胡子,感慨般说道。

    确实,如今无论天赋,还是样貌,整个仙界都再无人能出其右。

    其他仙女们便如那争艳的百花,各自芳华。可如今的清岁真仙,却是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光彩,亦真亦幻的蝶,令见惯了花朵美丽的众仙家也不禁感慨,世上竟有如此美得层次多变、越看越震撼的物种。

    都说蝶族艳丽,可清岁却是艳到极致,也纯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觉得脸上生痛。

    毕竟在殿中互相传音、调侃讽笑清岁真仙种族,说她从相貌到天赋都不出众的情景就在刚才。

    几乎是前一刻还在高谈阔论,后一刻便见着了他们不知深浅、瞧之不起的清岁真仙,华丽转身成了他们难以望其其项背、名副其实的天命之女。

    仙界作为三界之首,他们自然是自负,傲气,可与此同时,却也慕强。

    当即便有人自省己身,面露羞惭。

    “好了,清岁,我想你此时更应见到的另有其人。”祈白促狭般笑道,“还劳弟妹收了此间幻境,容我去找他才是。”

    所有人心知肚明,‘他’指的自然是妄尘。

    清岁微微垂眸。

    “是。”她轻声应道。

    清岁知道祈白是好意。

    可是,妄尘若是有心,为何此刻人不在此,还需仙帝特意去寻?

    她有些淡淡的失落,却已不再心碎。

    失望累积多了,便也不再抱有期望。

    远黛般的眉峰,带起一抹清愁。

    却不知这般情形,看的一些仙人一阵灵力激荡,心绪不稳。

    清岁心念微动,玉手轻抬。

    刹那间,钟灵毓秀的灵谷盛景如褪色般淡去,幻化出的暖阳消失,四周重新落于黑夜,巍峨森严的墨玉仙宫重新将众仙家包围。

    “既然清岁真仙顺利蜕退变,本仙也就放心了。”甘泽仙君说着,回身朝着凑热闹而来的众仙宣布:“都散了罢,今日的宴席便到这里。”

    孔千翎像是等着这一声宣布般,当即扭头而去。

    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了苍穹宫。

    噗——

    孔千翎扶着冰冷的宫墙,唇角终压不住溢出一缕猩红。

    “金仙!”青鸾鸟从天而降,落在孔千翎身旁,焦灼地扶着她,“你伤势发作了,我去寻碧安仙子。”

    “别。”孔千翎拽住青鸾鸟的胳膊。

    这伤发作的时机不好……为这种事情绪激荡,刺激到伤势,实在过于丢人。

    她还要脸。

    苍穹宫,其他诸仙神情复杂,怅然若失。

    望着夜色中依然闪耀瞩目清岁真仙,一些仙人欲言而止,却终是转头离去。

    “小弟妹,你勿要多想。”祈白看出清岁情绪并不怎么高涨,当即明白她纠结之处。

    只是有些话,他并不便多说。

    祈白将手中折扇递给锦夕,“我去寻妄尘,其他的交给你了。”

    锦夕迟疑的接过折扇,似有些为难地苦笑,“好,你去吧。”

    他们原就打算过宴会结束后,帮着说和清岁和妄尘解开心结。

    意料之外的,是今晚正好逢着清岁蜕变成功,无论是天赋还是相貌,都一跃成为仙界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