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白一怔,自知瞒不过,便道:“其他担忧也并非虚言。”

    妄尘当即拂袖离去。

    “妄尘!”祈白连忙追上去。

    妄尘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离开华洲城万里之距。

    祈白皱着眉头赶上,却不曾想妄尘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道:“此等天赋乃上天偏爱,谁能伤她?”

    天道几乎给予了清岁通天彻地之能,将天地法则都玩弄于鼓掌之间。这般信赖偏爱,还需要什么保护?近身保护吗?

    祈白登时被气的胸口痛,忍不住直言道:“你当真对清岁真仙毫无感觉?我看到的可并非如此。”

    妄尘眸光暗了暗。

    当然并非毫无感觉,但便是因如此,他才无法接受。

    “世人常被皮相所惑,却不知真心可贵。”妄尘神色莫测,沉默半晌才只说了这一句。

    虽是没头没尾的,可贯来了解他的祈白却还是听懂了。

    “你在拿清岁跟三万年前的旧人比?”祈白感到难以置信,“你没想过,如此对清岁公平吗?”

    三万年前他与故人在凡间共同经历过的磨难,难道要清岁也全走一遭才行?

    妄尘沉默不言。

    有些事若是没经历过,或当真能彻底放下,倒也罢了。

    可自从庆功宴上清岁说出那句‘只是见色起意’之后,他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与那人的差别。

    当初他掩饰身份修为,以凡人之身两手空空去见清岁,本心便是要抛开一切繁华盛景,看这天道注定的情缘人选是否当真契合。

    起初他以为是,可庆功宴之后,他才蓦然发觉终究还是不同。

    妄尘感觉自己仿佛被迷障遮了眼。

    他最是反感以貌取人。

    当初在凡间时,自己手脚尽断双眼失明,一介废人之躯与那人相识。那女子从未在意过这些,而他因双眼被剜,从始至终也没看到过她的相貌。

    只因一张脸便能应下一桩姻缘的清岁,如何让他倾心相待?

    不该如此。

    可是,方才他再见清岁……那种熟悉的心动感,分明不住叫嚣着在神魂间聒噪。

    妄尘对自己的心动感到愤怒。

    除了这是天道作弄人心,以及幻蝶天生诱人迷幻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缘由能令自己如此。

    既然是天劫,妄尘想,他必不能违背本心,得撕了这迷障。

    妄尘一刻不停的回了仙界。

    却不知,他这一走,下界有人狂喜。

    黄沙遍野之外,一席黑衣狷狂的男子隐匿气息,毫无包袱地窝在坑洞中。

    “还以为天道老儿又偏帮那群伪君子,要本尊今日白来。”无餍单腿屈着席地而坐,啃了口手中的苹果:“走了好啊,再过半炷香,就按计划行事。”

    “是。”

    数名魔将恶狠狠地应诺。

    天道向来偏倚仙族,他们早习惯了处处不顺,更是经历过无数回功亏一篑。

    这使得邪魔们格外残暴,更练就了做事不计代价的性子——哪怕为达目的,要用数万魔族在前消耗铺路。

    对战接近尾声。

    清岁食指相触悬在心口,微微闭上双眸。

    前所未有的庞大幻境太过消耗精神,她有些累了。

    好在快结束了。

    黄沙之中到处狼藉,剩余的魔族实力较强,仍在负隅顽抗。

    但他们看不见周围的仙族,被诛灭在所难免。

    忽然,一道血红光影携带八束魔气冲天而起,正巧在幻境边缘之外的位置。

    清岁猛然睁开眼眸。

    这些气息绝非寻常所能见到的魔族。

    这些时日,清岁通过操纵幻境,对魔族的实力已有了大致了解。

    除了手段残暴、破坏力比相似修为的天兵们稍强之外,他们的真实实力与仙界相对应,也有品阶高低之分。

    普通魔军大概是仙人、真仙实力,领袖者实力则相当于仙界的金仙、玄仙,据清岁和俞云私下交流得知,正式开战以来,魔军出征大多便是如此阵容。

    为了确保清岁施展幻境时心中有数,俞云早先便对真实军情和盘托出。

    “魔族手段狠厉诡计多端,才致使我们起初措手不及,高估了对面实力。仙尊遭遇天劫之时,险些以为对面也有一位魔尊,可后来仙尊与仙帝殿下降临,迅速控制局面并派遣所有金仙下来后,仙界便重新取得了主动权。

    据我等估量,魔族的底牌便是寿安城内坐镇着的几个魔头,实力相当于仙界仙君品阶。因数量稀少,他们唯恐造成损耗,轻易不肯出城。”

    近期的作战情形完全符合俞云仙君所说,这也是仙界有底气认为再过数月便可反手围攻,将魔族尽数诸灭的原因。

    可是现在!

    道行远超同类的魔族忽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