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白眸光微闪, 沉沉地叹了口气。

    阳光倾泻在草木葳蕤的葱郁林间, 清岁躺在清爽的偌大树屋里, 跟祈白传音之后,又试着联系了锦夕。

    【锦夕姐,如果在仙界过得不痛快, 就来找我罢。】

    虽然仙界如今在自个儿面前转变不少,但锦夕的情况更为复杂,过往在魔族的经历,要容得下并不容易。

    不曾想过了些时日,锦夕没等到,却等来了紫淑。

    她一身凡间的朴素衣衫,站在虚无的小世界外传音。

    清岁连忙放人进来。

    “紫淑姑姑,”清岁连忙迎上去,“近来可还好?”

    “一切都好,”紫淑打量着周围的自然之景,问:“这便是你从前的灵谷?”

    “差不多。”清岁应道:“丛林大多都是这般样子,春去秋来,景色年年不同。”

    “果真钟灵毓秀,生机勃勃。”紫淑笑道:“我看你这处十分惬意。若你不介意,我便厚颜求你收留我长留,可好?”

    清岁立即道:“姑姑客气,清岁求之不得。”

    当夜,两人促膝长谈。

    “自你到了魔族,我和羽彤便回了仙界。可时机不巧,正逢仙尊殿下闭关,我二人想求殿下救你也没办法。直到火凰山出事……”

    火凰山出事,按理说羽彤是开心的,可大概是想到如此一来她们都会受到影响,羽彤惶然之下又生了清岁几日闷气。

    而后仙尊出关,亲自走了趟火凰山,回来后关于清岁三万年前的所作所为一夕间传遍仙界。

    “羽彤那丫头羞惭不已,抱着三个玉盒去找了殿下……她说,殿下当时神情极为哀恸。”

    紫淑一边说着,一边留意清岁的脸色。

    清岁闭了闭眼。

    如今再想,他和妄尘许就是有缘无份。

    彼此暗生情愫时,时局动荡顾之不得,他甚至未曾见过她的样貌。

    四海升平河清海晏时,她魂飞魄散,他孤身位及尊位,只能将过往尘封。

    直到再次相逢,却是相见不相识,她苦苦追随,他心存隔阂冷待辜负。

    这段感情,处处都是错过。

    他悔了,她已冷心冷情。

    他全力弥补令她触动初心,代价是自个儿烟消云散。

    说不出的惆怅萦绕心头,令清岁一时失神失语。

    “羽彤那丫头也想过来,可她回想往日总惦记自个儿的仙途,跟着灵谷那些小妖们一同逼迫过你,便觉无颜见你。”

    紫淑的声音打断了清岁的思绪。

    清岁回过神,莞尔道:“那她如今舍得自己的仙途了?”

    “看她这些时日懊悔的模样,应是想通了。”紫淑笑道。

    “若不后悔便过来吧。”清岁道:“索性我们在此也挺孤单。”

    紫淑立刻应了。

    又过了些时日,羽彤和锦夕一同过来了。

    寒暄热闹过后,清岁私下里问起锦夕这些时日在仙界的情况:“仙帝可是还恼着?其他人有无苛待你?”

    清岁料想祈白自然是还没想开——若是想的开,锦夕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其他众仙家的态度。

    她承受过那些冷眼鄙夷,知晓有多难熬。

    “他们倒也未对我做什么,顶多视我为无物……这些我其实并不在意。”锦夕低声道:“主要是祈白……他似是原谅了,又似是还心存芥蒂,对我也算以礼相待,却总令人觉得陌生了许多,疏远了许多。我看着他那模样我也难受,左思右想,便索性避了出来。”

    清岁也有些唏嘘:“再给他些时间罢……你们能恩爱相伴几百年,可见是有缘。你有苦衷,过往情谊又并非虚假,他总有一天会想通理解。”

    “嗯。”锦夕闪着泪光点头。

    几人相伴着,这小世界中总归热闹了些。

    可没安稳多久,清岁便感觉到界限空间总有魔族试图通过——许是她得了妄尘不少修为的缘故,界限空间中的动静,她总是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那些魔物似是试探,各种修为品阶的都闯了个遍,包括永夜也蹿得极凶。无餍也闯了一回,不过那每道天雷落下,便会带走他不少修为回哺空间,他闯了一半,大概是权衡了出来后再回去的成本,便又原路返回了。

    直到有一天清晨,清岁感觉到有几个小魔头没怎么遭劈,就顺风顺水地快要渡过湖了?

    清岁坐不住了,连忙闪身进了隔壁。

    湖水中,几个眼熟的身影浑身焦黑,甚至有的现了原形,正在水中半死不活的划拉着。

    见了清岁,其中一人激动地挥手:“清岁!清岁!你终于现身了!”

    清岁定睛一看,才认出这原来是青松和原先在灵谷里的那些小妖故人。

    清岁很是惊诧:“……你们怎么进来了?”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