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廖修和才把稿子给她,又找来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别写太晚。”廖修和最后说。

    苏樱当时为了赶紧赶廖修和走,答应得很敷衍,实际上心里已经暗暗决定不抄完不睡觉。

    话是这么说。

    抄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有些发困。却因为是要交上去的稿子,她也不想太潦草。

    只得打起精神,一边轻轻念出声,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一边继续抄。

    念着念着。

    突然就有点难受。

    其实站在演讲台上,给全校同学发表演讲这个事儿。

    本来就是她自己跟廖修和暗暗较劲儿,而设置的一个目标。

    可当这个目标终于达成的时候,廖修和也看不到。

    因为这次的总结会,是区分文科班和理科班来开的。

    廖修和所在的理科班并不会参加。

    隐隐还是有点遗憾的。

    就好比她是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看到远处茂盛森林,便把它当做是长久的目标。

    她咬着牙往前走,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到了终点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那里不是茂盛森林,是高楼大厦。

    虽然也没什么不好。

    但总觉得,如果是那片森林的话,会更好。

    当然这点遗憾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毕竟都考了年级第一,说自己遗憾,任谁都要觉得她矫情。

    苏樱又打了个哈欠,心想。

    可能人生有些事,就是没办法圆满地达成吧。

    那天苏樱是几点睡的,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因为她抄着抄着,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头一歪,倒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被廖修和的电话叫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苏樱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惨叫着“完了完了完了”,蹦下床去看桌上的演讲稿。

    却在看到的那一刻愣住了。

    摆在书桌正中央的,整整齐齐的三页作文纸,上面清隽的字迹,将她乱七八糟的初稿干净地誊抄了一份。

    她举着手机,一时失了声。

    只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纸上的字迹。

    仿佛能感觉到那些字的重量一般。

    “廖修和,你……”

    她开口,嗓音因为刚刚起床,还有点哑。

    话说到一半,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感动。

    就转了个弯,逗他道:“你哥哥帮我写的呀?”

    廖修德与廖修和因为练同一款字帖,字迹是很像的。

    不过苏樱向来能认得出来。

    上次她和廖修和闹矛盾的时候也是。

    故意找着廖修德给她辅导,最后廖修德递给她的却是廖修和为她总结的知识点。

    廖修和还嘴硬,说那就是廖修德写的。

    其实*苏樱都知道。

    也把这个看做是廖修和拐弯抹角的示好信号。

    就也傲傲娇娇地下了这个台阶,与廖修和和好了。

    她也相信,自己一跟对方和好,廖修和就知道,她对他的那点小手段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因而这会儿,又拿起这陈年旧事,当玩笑开。

    哪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

    直到苏樱等得有点不耐烦,“喂”了一声,准备掀过这个话题的时候。

    听到一声轻轻的“嗯”。

    苏樱:……

    这个人懂不懂开玩笑的!这种时候就是要反驳一句才有意思嘛!

    她轻哼了一声,决定不教这个榆木脑袋玩笑的艺术。

    让他自己悟去。

    -

    早读结束,吃完早饭之后,大家就陆陆续续到了报告厅,准备开总结会。

    苏樱出教室门的时候,还转头,朝两栋楼之外的理科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有点,隐隐的惆怅。

    路上的时候,还遇到了她高一高二时候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对苏樱有点印象,见了便打招呼道:“苏樱,去报告厅呢?”

    “嗯嗯。”苏樱点了点头。

    “高三年级期中考的总结会,是吧?”教导主任又问,“这次听说是你发言,恭喜啊。”

    苏樱抱着怀里的稿子,又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轮到廖修和在台下看你一次啦,发言加油。”

    苏樱怔了一下,张张嘴正准备解释,说廖修和并不会来。

    教导主任却被同事叫住,只来得及跟她说一声再见。

    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被教导主任这么一提醒。

    心情又有一点低落。

    到了会场。

    和同学一起坐到自己班级的区域。

    看到报告厅舞台上拉开的巨大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春期期中考试总结会。

    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

    为了等会儿上台方便,她随便找到一个靠近过道的座位,坐下来,展开稿子又埋头默读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