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床边,平复了两下呼吸。

    随后就是敲门声。

    自家兄长的声音隔了一道门板传来,问:“修和,还没起来吗,苏樱在楼下等你呢。”

    等我么,廖修和心里想,不是为了见你么。

    又想起前一天苏樱带着羞涩问他是否应该表白,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

    这于他而言,相当罕见。

    他不想在此时和苏樱有交流,怕泄露自己的情绪。

    便清了清嗓子,答:“我今天不太舒服,你让苏樱自己去吧。”

    门外的动静顿了一下,再有人说话时,声音换成了苏樱,她嗓音明亮地喊道:“你怎么不舒服啦?要不要看医生?”

    廖修和没料到苏樱亲自跑了上来,停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我自己吃点药就好。”

    苏樱听他轻描淡写,嗓音变得有些尖:“你懂得吃什么药吗?你是要学医,又不是现在就是医生!生病不快点去看,越拖越重怎么办啊?”

    又说:“我跟你一块去医院吧?”

    她是着急了,满心满眼都是廖修和,全然忘了自己天生对医院的排斥。

    这时,廖修德发话了。

    他安慰苏樱:“没事,我等会儿看一下。”

    廖家做医药出身,名下有连锁的私立医院。是以廖修德虽然大学学商科,但一些基本的小病小痛交给他诊治还是没有问题的。

    苏樱闻言,看了眼廖修德,稍微放下心,说:“还是修德哥靠谱!”

    她准备走,又想起自己自行车上还挂着的那半根栅栏……不想再拖着车子走来回,她便又问廖修和:“你把我自行车钥匙给我。”

    廖修和只得找了钥匙,开门递出给了苏樱。

    哪只门只看了一个小缝,少女便灵巧地探出头。

    她的眉轻皱,认真地观察廖修和的神色。

    下一秒。

    柔嫩的小手猝不及防地抚上了修和的额头。

    廖修和睁大眼,来不及退后。

    少女的手刚捧着热水杯,手心柔软而温热,像是一只小猫轻巧又不自知地撩拨。

    “是不是有点热呀……”苏樱喃喃自语。

    又觉得手测不出温度,下意识踮起脚,一手撑着门外的墙壁维持平衡,额头要往廖修和的额头上贴。

    还没来得及贴上。

    廖修和突然后退两步,猛地关上门。

    苏樱:“……”

    廖修德在旁边围观了全程,此时笑了笑,冷静道:

    “好了,别替他操心了。”

    苏樱干瞪了一会儿紧闭的门板,撇撇嘴,拎着钥匙下了楼。

    而在她出门的时候,廖修和就站在二楼的窗户旁。

    看着少女小跑着到了自行车边,蹲下身,去开前轮的锁。

    那块锁出乎意料得巨大,磕碰着发出叮叮咣当的响声。

    以前他骑这辆车的时候,没记得锁有这么大,廖修和微微眯眼,定睛一看。

    才发现那锁上挂了一根粗长生锈的栏杆。

    ……怎么做到的。

    少女把栏杆从锁上拿下来,歪着头头疼了半天,院*子前后转了两圈,找到一个垃圾桶扔了进去。

    这才拍拍手,骑上车走了。

    廖修和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嘴角微微抬了抬。

    他的目光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心脏如同在云朵上漂浮,缓慢地跳动。

    -

    那会儿说不舒服只是想躲避和苏樱的接触,并不是真的难受。

    廖修和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准备等早自习过后,也去学校上课。

    谁知道几分钟后,廖修德拿着医药箱上来让他量体温时,才发现他真的发了烧。

    廖修和觉得不妨事,却拗不过大哥的要求。只好又躺回床上,吃了两粒药。

    额头上也被迫贴上降温贴。

    ……上面还有哆啦a梦的印花。

    廖修德给他倒水,帮他换了一床被褥,又把药箱放他身边。

    他很不习惯被别人照顾,看着大哥为他忙前忙后,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而在他第五次说“没事,我自己可以”时,廖修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突然有些无奈地笑了。

    “修和,”他说,“是我的错觉吗,你是不是有些排斥我。”

    这话本身是疑问句,但他说出口时,语气带了些确定。

    廖修和推拒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放下手,垂下视线,说:“没有。”

    廖修德也终于收回了手,看着躺在床上的廖修和。

    他们两个长得并不太相似。

    廖修和的脸型更加瘦削,五官也显得疏淡。乍一看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只是这会儿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头上贴着哆啦a梦退烧贴。

    才显出这个年龄会有的稚气与柔软。

    他看了自己的弟弟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问:“出国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