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修和还在他背后,沉声提醒:“该怎么做?”

    苏樱咬咬唇,勉强捡回一些神智,全身心投入在防身术的练习中。

    一边回忆一边说:“撤……撤步。”

    本来撤步应该往后侧方撤,好挣脱男人的禁锢,并找准机会反击。

    但她这会儿大脑和神经没接上,直直地往后方退了一步,一脚踩到廖修和脚上,后腰也因此紧紧贴上了廖修和的下腹。

    廖修和的呼吸窒了一下。

    顿了两秒,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下半身的距离。

    平静地开口:“方向错了,重来。”

    苏樱这会儿脑子是烧着的,压根转不动。听见廖修和这么说了,也就下意识地听从。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回复最开始的状态。

    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往后一撤。

    十分精准地再一次贴上了廖修和。

    廖修和:“……”

    没听见对方说话,苏樱以为这次自己做对了,按部就班想执行下一个动作。

    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来着?

    对了,好像是要转身……

    残余活跃的脑神经只允许她执行了一步再去想下一步,她念叨着步骤,转过身,柔软的身子在廖修和怀里蹭了一圈。

    鼻尖划过廖修和的衬衫,抵上他的纽扣。

    胳膊因为动作而夹在她和廖修和的身体之间,手背被挤在廖修和的大腿上。

    好像……不太对?

    但苏樱也无暇去想哪里不对了。

    她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廖修和蓦然加重的呼吸声。

    只顾着把理智拉回到练习上,专注地想下一步。

    下一步……击裆。

    ……等等?

    苏樱的神经仿佛运转负荷的保险丝。

    “崩”一声,烧断了。

    ……击什么???

    在廖修和终于忍耐不住的前一秒。

    她像受惊的小兽一般挣开了廖修和的怀抱,发挥了她高中以来最佳的跳远水平——直接跳到了*瑜伽垫外。

    扶着膝盖,用力喘着气。

    好像刚刚的动作根本不是原地转身,而是绕着操场跑了三千米。

    廖修和收回了动作,看着瑜伽垫外的女人。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就出了汗,微卷的发尾搭上在她白皙的脖颈,几根发丝清晰可辨的粘在皮肤上。

    莹白的脸颊此时透着微醺的红。

    他闭了下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波澜不惊:

    “再来。”

    “……”

    还来啊???

    苏樱不保证自己的少得可怜的羞耻心能支撑她坚持再来这么一遭。

    这随便去外面找个教练也比这强吧!

    她晃了晃头,直起身,正想跟廖修和打个商量。

    想说你老人家也别折磨我了,咱们出门找个更有效率的方法得了。

    却在抬起头,看到廖修和的时候。

    看对方由于她的离开而收回了动作,此时站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胸膛和缓地起伏。

    像是剑道比赛前平静而从容的选手。

    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不忿。

    好像就只有她,因为对方的触碰而心神不宁。

    而这些于对方来说,压根就不值一提。

    “刚刚的动作不对。”这人居然还在说,“撤步的方向有问题,也不需要转身。”

    苏樱瞪了男人一会儿,对方回视的眼神平静——甚至对上她莫名其妙的怒意,还有一些无辜。

    “……我不练了。”苏樱突然没了心情,“你爱跟谁练跟谁练。”

    廖修和皱眉:“怎么?”

    “不怎么。”苏樱走了两步到沙发上,一屁股坐进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像只气鼓鼓的小狐狸,蜷进了自己的窝。

    “不想练还要理由啊。”

    廖修和沉默了一下,也同样走过来,坐到苏樱的旁边。

    苏樱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绕过廖修和,蹬蹬蹬走到几步远外的单人沙发上,再一次把自己陷进去。

    誓和这人拉开距离。

    廖修和的语气有点无奈:“不练的话……下次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樱的表情滞了一下,一时想不出答案,窝在沙发上,闷闷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廖修和。

    拒绝交流。

    她不说话,盯着布艺沙发布上的花纹。

    那架势,仿佛是要数数编出这样的纹路要走多少针。

    半晌,廖修和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两步,走到沙发侧面。

    蹲下身,和苏樱对视。

    苏樱下意识抬眼看他。

    他的皮肤冷白,衬得漆黑的眼瞳尤为深邃。一眼望去,像陷入深沉海水。

    看不出情绪,也猜不出想法。

    “不练也可以。”廖修和说。

    苏樱动了动睫毛,刚还气势汹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廖修和突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