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这些视频和粉丝闹事都是江宁一手安排和煽动的,江宁行得不端做得也不正,她站不住脚事情再闹大难免就会吃亏。

    江宁看着俞子言表情,语气淡淡:“你直接把想法告诉我,没必要铺垫这么多。”

    俞子言松了口气:“异娱传媒有个大股东叫林至。”

    江宁不吭声,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一个等着俞子言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俞子言在这微响声中说:“林至,去年wrc的亚军,有相当可观的粉丝基础。所以我的想法是snn下半年的广告新增一个方向,比如,冠名林至的车队。”

    既打了广告,也给了异娱传媒了一个交代。

    而且盛宁有做汽车组合仪表显示屏的业务。

    江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俞子言便耐心等顶头上司的考虑。

    忽而,江宁笑了下:“俞子言,功过有时候并不能相抵。”

    俞子言愣住。

    “你把我的病告诉了宋景,在别的地方真的能找回来吗?”江宁笑着,语气却没有丁点笑意。

    室内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江宁才说:“就按你说的办。”

    良久,俞子言启唇:“好。”

    江宁把资料丢开,她知道俞子言在想什么:“只要宋景别来惹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俞子言刚要说什么,江宁又说:“我让你回去继续学业,别待在我身边自虐,这次我听了你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听我一次呢?”

    ……

    “还走吗?”

    深夜的小吃街,烧烤老板把烤好的菜端上简易的折叠桌。

    张晟顺势说:“再抱一件啤酒。”

    老板连声说好,问道:“还是勇闯?”

    “对。”张晟说:“勇闯天涯的勇闯。”

    说完,张晟拿过脚边最后两瓶啤酒,开了后递给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景,继而又重复之前的话题:“……应该不走了吧?”

    啤酒沿着杯壁倒入其中,这样起的泡沫就会少一些。宋景把这杯酒灌入胃里,随后将酒瓶里剩下的酒倒入空杯里。

    张晟嘟囔了一句:“这都几天了……”

    自从上次江宁来过后,宋景就成了这样。

    本来就话少了,现在更是说不上一句。

    张晟怕宋景闷出什么个好坏,于是好说歹说把人拉出来找到一个烧烤摊喝酒。

    “你和小江总……”张晟还是想问:“到底什么关系?”

    听到‘小江总’三个字,宋景终于有了点反应。

    抬眸看过来,声音干涩:“我……”

    ‘我’了半响没有后话了,这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就像江宁的那句‘你很关心我’。

    诚如江宁所说,宋景也只剩一条命了,他是想弥补,也做好了自己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弥补年少的过错的准备,到头来,他连一个像样的弥补办法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命,江宁一点都不稀罕。

    宋景此时想到了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欠了江宁七年的道歉和弥补,比种植贱草的土壤还要廉价,有些东西不是回头就能找到的,更不是开口就能挽回的。

    索性不回答了,仰头闷完一杯。

    张晟‘哎’了一声,把烧烤往宋景面前推了推:“别光喝酒,吃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住。”

    宋景依旧喝闷酒,夜色朦胧,他的表情比什么都还严峻。

    张晟聊了点别的,下巴一抬示意宋景去看烧烤摊边一个小男孩。

    “这是烧烤老板的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生下来就是自闭症。”

    宋景手顿住,尔后目光落向张晟话里的主角。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捏着一个小车玩具,虽然在玩玩具但眼底没有正常人的情绪,这让宋景猛地想到了那晚上犯病的江宁。

    江宁也是这样。

    虽然还能说话和咬人,但眼神空洞。

    心里募地一窒,宋景紧紧捏着酒杯。

    张晟没发现宋景的异样,用聊着八卦的语气说:“现在心理疾病越来越多了,听说找一个专业的心理辅导,是按小时收费的。这病费钱不说还不好治,寻常人家哪有这么多钱,所以老板夫妻俩白天卖早餐,晚上卖烧烤,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张晟还要再说,宋景却忽然站了起来。

    许是酒精上头,他走到了患有自闭症小男孩的跟前。

    小男孩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小男孩。

    成人和孩子的对视间,一种令人鼻酸的气息蔓延了出来。

    老板怕宋景喝醉做点什么,忙跑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宋景:“怎么了?”

    张晟也连忙跑了过去,拽着宋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