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宋景说:“和你做,自始至终对我来说……”

    他闭了闭眼,声线里透着一种自我嫌弃:“不是折磨。”

    时间线瞬间拉回到前段时间,江宁拉着他手覆上自己胸前时的那刻。

    江宁问他,有反应吗?

    有。

    宋景洗了半个小时冷水澡才降下那股儿燥热和冲动。

    他明明欠了江宁这么多了,不配拿着‘纾解躁狂’的理由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话落下,原本就奇怪违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江宁脸上一片漠然,眉眼间沾了一丝冷意,就像她和宋景重逢的第二天发现宋景喜欢着自己那样。

    恶心,倒胃口。

    她喜欢宋景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满心满眼里都装着他,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是祝愿宋景好的内容,而宋景呢,明明喜欢却自我嫌弃这段感情。

    七年前的她有这么脏吗?有不堪到让宋景到了不肯正视自己心意的地步吗?

    内心的火蹿了起来,她终于被宋景激怒。

    “为什么不继续藏着这个秘密?”江宁压抑着,以让自己不在宋景面前狼狈第二次:“是因为我现在有钱了是吗?嫁豪门的梦不会碎了是吗?”

    -阿宁,别做嫁豪门的梦,容易碎。

    这是七年前分别时宋景留给江宁的最后一句话。

    旧事终于重提。

    宋景难受得心脏要炸开,动了动嘴皮子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攥着江宁的手一点点松开,这个过程就好像心里某处烧了起来,他找不到可以扑灭熊熊大火的水源,只能看着火焰把一切吞噬,最终只剩一堆灰烬。

    他在这堆灰烬里翻翻找找,终于知道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他和江宁的关系。

    “宋景,你有多喜欢我?”江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藏着秘密被发现戳破,宋景浑身都像是被凝固住了,他稍微喘息了一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不敢撒谎:“很多,非常。”

    说完,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是一种任凭江宁嘲讽的颓丧态度。

    “既然这样……”江宁皮笑肉不笑:“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宋景眼神微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江宁笑容加深:“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宋景死死盯着江宁,良久才说:“我哪里都不去。”

    得到这句答复,江宁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宋景看着她。

    江宁没有解释笑意的打算,唇边勾起浓稠的讥诮:“回家收拾一下吧,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江宁打开门走了出去。

    每次她与宋景针锋相对,最后的结果总是她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占据上风。

    门开启后,终于有流动的空气涌入气氛早就坏掉的更衣室,室内光线明明暗暗。

    宋景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明白江宁的意思。

    江宁会不受控制地伤害到身边的人,俞子言也告诉过他,江宁会担心伤害到别人因此把在乎的人往外推,自己一个人过生活。

    而现在江宁主动让宋景陪着她,是什么意思,宋景比任何人都明白。

    江宁不在乎他。

    所以江宁根本不担心她的言语刻薄和冲动行为会伤害到他。

    半响,宋景终于从坏掉的空气里喘过气,继而自嘲地一笑,语气中有浓浓的无奈和心疼:“待在你身边也不是折磨。”

    是弥补错误的机会,更是奖赐。

    江宁回到赛道,众人还在原地等着她。

    俞子言立即走了上去,见到江宁情绪还算平静后才松了口气,随后向江宁汇报车队冠名权的情况:“小江总,林至这边的意思是……”

    “俞子言。”江宁冷冰冰地打断:“你被解雇了。”

    俞子言霎时噤声。

    江宁看向林至这边,他们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搞不清楚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江宁消失一趟再回来俞子言就被炒鱿鱼了。

    江宁没有义务解答他们的疑问:“冠名的事我会重新派人跟进,今天就到这里。”

    说罢转身离开,人群立刻散开一个供她离开的通道。

    随着她的步伐,秀发裙角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