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顿时愣住。

    他差点没稳住自己的心态,手指微微颤抖着。

    呼吸也在这一刻加深加重。

    他们两个人何止是江宁对过往退避三舍,其实他也不敢重温旧梦,那些过往曾经一遍遍地叫嚣, 化成了在自己耳畔低语的魔鬼。

    它们在宋景的耳边吐纳浊气,说着:瞧,种因得果,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脑中一片混沌,一遍遍响着一道空灵的声音。

    “宋景,正是因为你是松立的唯一继承人所以你更应该学习。”这道声音温柔又严肃地说:“商场如战场,你如果没有实力,说难听一点,松立迟早会败在你手里。”

    “你别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声音收敛了几分严肃,严肃和温柔此消彼长,温柔盖过了严肃:“你数学这次考3分,将来利润都算不明白。”

    他也总是有一套标准的应付回答。

    “我不是有你么。”

    “我的chief arketg officer。”

    - “如果我不在呢?”

    “为什么会不在?”

    -“我是说如果。”

    宋景万万没有想到他沉默着等来的不是江宁的嘲讽,他慌乱地收拾表情,转而想到房间没有开灯,他的表情并不会被江宁收入眼底,这才稍稍舒了口气,可心底的难过却愈加澎湃,隐隐地有了掀起海啸的趋势。

    就在这时。

    “还不走?”江宁抬眸凝着黑暗里模糊的人影。

    虽然江宁下了逐客令,但对宋景来说却如蒙大赦,他带着他留下的狼藉慌忙离开了隔间。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lda从办公桌前站起:“宋景。”

    她唤住宋景,虽然宋景此时的表情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身为助理就是把一切异常的事视作平常,将一个纸袋递了过去,lda说:“小江总吩咐给你的。”

    宋景木讷地接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朝纸袋里一看,是干净的还未摘标签的衣服,这个牌子是宋景以前常穿的,他也曾是这家高奢的客户。

    不等宋景思考他能不能收下衣服,lda坐回了工位,在工位间冲他笑了笑:“江总说这是酬劳。”

    “酬劳……”宋景喃喃一声。

    他不知道是24小时服务的报酬,还是帮了snn解决眼目前棘手问题的报酬。

    下一秒lda就给了他答案:“都有。”

    这件衣服价格不便宜,宋景没有镶金,他的上门服务不值这个价,所以江宁一并把他贴小广告的辛苦费一起算上了。

    钱货两讫,各不相欠。

    宋景心上又被砸了一下,好在呼吸到隔间外的新鲜空气,他重新缓过劲

    ,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阿宁……小江总要你查的人是苏延洲还是张宜?”宋景忽而问。

    这是宋景在送江宁来snn的时候听到的谈话内容,他知道江宁要查一个人,而似乎这个被查的人做事谨慎,想要查ta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江宁在车上情绪才会有波动。

    现在宋景来snn一趟,大抵猜到了江宁要查谁,只是他暂且不知道是苏延洲还是张宜。

    lda冲宋景笑了笑,关于这件事什么都没说,只礼貌地询问:“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宋景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嘴唇翕动片刻,最终还是道:“我可以试试。”

    lda只说:“慢走。”

    ……

    离开snn,一直等着宋景的张晟终于看见了人,连忙上前去看宋景身上有没有新伤。

    见宋景还能完好无损地从snn出来,眉目间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味道。

    但见宋景始终沉默,还是忍不住问:“没……没事吧?那位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宋景正要张口答,看到外边的横幅都已经撤下来了:“我要去一趟上海。”

    “什么?又去上海?”张晟惊讶:“你忘记……”

    “张晟。”宋景语气重了点。

    “好吧,我不说那位的不是。”张晟耸了耸肩:“你身上的伤也没好利落,去上海做什么?那位跟你一起去吗?”

    “是正事,阿宁不知道。”

    “那位都不知道的正事?”张晟难以理解:“哪能叫正事?你不会是帮她……杀人吧。”

    宋景看了张晟一眼。

    “好好好。”张晟说:“曼曼让我帮忙看着你,明天就周末了,要是曼曼休假找你见不到你的人,指定追着我问个不停。”

    宋景想了想:“去查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