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抬眼,眼里有着冷冽之气,“先踩踩点,以后随时准备着。”

    “好。”梁邱笑,“对了,叶澜说什么了?”

    “没听他说,但是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梁邱这个幸灾乐祸的毛病可能是改不了的,梁肆端茶进来就听见他哈哈大笑,瞥了他一眼。

    “诶呀,早知道我就应该也去看着,我怕被叶老爷一起数落,竟然错过这么出好戏。”

    萧崇看着梁邱这样,有些无奈。

    他忽然想到件事,“我有件事还想拜托你。”

    “说。”

    “我记得你这里有个不错的小倌,能不能让我包他一夜。”

    “诶?”

    第139章

    梁邱忐忑地在房里转圈子, “这事要是被叶澜知道了, 还不得把我的头砍下来, 吊房梁上悠着玩?”

    “啊……” 梁肆想了想那场景倒觉得挺好玩的,“那告诉叶少爷?”

    “我可说不出口,”梁邱跺了下脚, “万一萧崇有别的意思呢?”

    “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能有什么意思。”

    梁邱不可思议地看着梁肆,“你怎么能这么不在意呢?”

    “您说呢?”梁肆抬眼看梁邱,冰冰凉的小眼神看得梁邱心虚, 清了下嗓子, “咱们就不能把那事过去吗?”

    梁肆又不言语了。

    “但是我作为叶澜的好友, 放肆萧崇这般, 太过分了, 不行, 我不放心, 我得找他去!”梁邱说走就走,一推门, 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那个人。

    “你去哪啊?”

    叶澜抖抖身上的雪,“我被我爹数落了一天,刚溜出来,还想找你说说话呢。”

    梁邱舔舔嘴唇,让条路,“你想说什么,我陪你好好讲讲。”

    叶澜打量着他这张谄媚笑脸, 觉得不对劲,“你平常最不乐意听我抱怨,怎么今天还上赶着我了?”

    “啊……” 梁邱翻了个白眼,琢磨了一下,抓着叶澜的手,“一想到我从前对你的种种不好,心里就着实愧疚,来,叶澜,让我们把酒共饮,好好叙一下我们的旧情。”

    叶澜抽回手,“说,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梁邱不语,看天。

    “是不是萧崇在这,我正好有好大一笔账跟他算!”叶澜讲着人就往里面冲,“哪呢?”

    “不在,不在这屋。”梁邱额上都冒出冷汗了,叶澜这性子安在女人身上就是泼妇啊,可是实在惹不起啊。

    “那在哪呢?”

    叶澜两手抱胸,“好啊,你们俩背着我还有一腿?”

    “不是我跟他有一腿!”梁邱赶紧撇清关系。

    叶澜眼睛怔了一下,“那是谁?”

    前日的夜晚两个人还……今天就……

    叶澜的手紧握成拳,明明清楚不可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的一紧,眼眶立刻就湿了。

    梁邱见状不好,给梁肆使了个眼色,“他们在哪个房?”

    梁肆快步走出去,走在前面,给两个人引路。

    可刚走到门口,叶澜就不敢动了。

    这时夜色正浓,暖香阁里各样的秽词艳语,乐声迷迷,就算再正经的人在这种气氛下已难免动情。

    萧崇到底为了什么?

    短短的一段路,叶澜脑海里波涛汹涌,把能想象到的所有可能都联想了一遍。

    可,这世上的男人来了这地方,会有心思跟貌美的小倌喝茶讲诗词歌赋吗?

    “哗!”

    叶澜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打开这扇门了。

    然后他就发现这世上,还真有男人有心思和貌美的小倌喝着清茶讲诗词歌赋。

    萧崇抬头,衣着整齐,眼神里甚至还有点迷茫,他不解地看着叶澜,“二少爷?”

    他对面的游韵被梁邱使了眼色,连忙退到了后面。

    “你在这干什么呢?”叶澜刚刚憋出来的底气一下子都泄了下去。

    梁邱看着也松了一大口气,给游韵让出道来。

    游韵退到门口,梁邱赶紧摸摸他的肩膀,看衣服上一点皱褶都没有,赶紧贴在耳朵边上问,“萧崇这一晚上啥都没跟你做啊?”

    “做了。”

    叶澜瞪着眼回头看他。

    “萧公子问了奴许多事情。”

    “什么事情?”

    游韵看萧崇,萧崇摇头,他随即一笑,对着梁邱欠身,就走了。

    “诶?”

    梁邱暂时也不追究,连忙对叶澜说,“破案了,俩人就是说说话,你看看你急的。”

    “说了什么话!?”叶澜转而瞪着萧崇。

    萧崇看眼梁邱,真是什么事都不能托给他,他对梁邱点头,梁邱便带着梁肆把门一合,走了。

    梁邱趁着机会赶紧教育梁肆,“你看,确实就有人正人君子吧。”

    “嗯,萧崇是,你不是。”

    梁邱气得差点没喘上来这口气。

    “坐。”萧崇指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叶澜其实气已经消了大半,但整个人还是不情不愿,“一个小倌,你有什么好问他的。”

    “自然是——”萧崇意有所指地瞟着叶澜下身。

    叶澜护住裆部,“怎么?”

    萧崇叹口气,“我那天鲁莽,弄痛你了是不是?”

    叶澜眨眨眼。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那天又冲动大于理智,伤了你,我的心里很难受。”

    叶澜感觉脸热的发烫,磕磕巴巴道,“我都没说什么啊……”

    “我看的到,你明显痛的感受更多。”

    “一回生……,生,二回熟……下次……”

    叶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也没喝酒,在这讲什么胡话呢。

    “所以我才想向熟悉这方面的人讨教些,让你能舒服的法子。”

    萧崇句句都是从容,好像完全不羞耻一样。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开放,这种事都能放到桌面上互相探讨了是吗?

    叶澜闭了下眼,镇定了下情绪,“那他都怎么和你说的?”

    “这,他说了很多,”萧崇看叶澜,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很喜欢叶澜直视着自己,但现在却觉得他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一些,但更可爱的反应还在后面,萧崇抿着嘴唇,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房间里没掌灯,唯一的光源只有炭盆,暖香阁里用的木炭是特制的,燃的时候会带着麝香的味道,伴着那木炭燃烧时滋滋的声音,萧崇故意压低嗓音,问叶澜,

    “我们试试?”

    第140章

    雪停了一天, 萧崇便牵着叶澜的手走到了街上。

    叶澜的精神还有些不振, 头靠在萧崇的肩膀上, 报复似的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强压在萧崇身上。

    萧崇也不怨,甚至有点欢喜,手揽在叶澜的腰间。

    他们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亲密得光明正大。

    两年不在罗北城里转悠,萧崇发现商铺都换了大半,有些感慨,“总感觉这两年, 罗北城里萧条了不少。”

    叶澜抬眼, 扫了圈周围, “强弩之末。”

    “嗯?”

    “这两年到处都在打仗, 除了贵族, 寻常人家的男丁都被抓到军队里面强制服役了, 你看看, 这街上只剩了老弱妇孺,哪还有点生气。”

    萧崇听了这话, 也有些失落,侧头看叶澜的功夫,听见前面一阵骚乱,下意识地护住叶澜。

    叶澜知道发生了什么,拍了下萧崇肩膀,“说什么来什么。”

    萧崇顺着骚乱声音的源头看过去,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 围着一圈人。

    领头的那个手里牵着条绳子,后面跟着的男丁双手都被困缚,垂头丧气地走着。

    骚乱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抓着其中一个的男丁不放,“官爷,求求你们了,我男人真的不能去啊!”

    她的四肢纤瘦,肚子却高高隆起,因为一直在一处打转,她脚下的雪和泥一起融成了很脏的一团,使她的衣衫污秽。

    她的那个男人也跪在地上不断哀求,头都磕出血了。

    “要不啊,你们就交够了免役的钱,要不就跟我们走,”押送他们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