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感觉让纪屿稍微冷静下来,更加专注地修补着凤霆的精神海。

    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

    随着纪屿沉入精神海的时间越长,叶鞘的心情变得越来糟糕。

    他看着纪屿越发苍白的侧脸和止不住颤抖的指尖,绿眸沉得淬冰,内心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抓住纪屿的手让他别再勉强自己,但是理智止住了他的脚步。

    他知道纪屿在乎的是什么,因此,他不能这么做。

    叶鞘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晨安举起托盘,下到三层,他的手还没放到门上敲,突然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高挑的雌虫垂着绿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把住门框,黑色作战服的拉链被他拉到最高,松松地遮住了雌虫的小半截下巴,这使得他看起来极其恣意。

    雌虫冷冷地盯着他,嘴角一掀,不耐烦地吐出两字,“干嘛。”

    晨安想性格果然也同样恣意不好惹,他把托盘往上递,“我怕少将没吃晚饭,给他带来了吃的。”

    雌虫皱眉看了看,晨安估计他心里正在挑刺,就这也送过来?

    但好在,雌虫皱着眉头挑剔地接了过去。

    “还有事吗。”

    “没有。”

    晨安刚说完,把住门框的手一动一顿,迅速地关上了门。

    晨安摸了摸鼻尖,心想至少他还问了一句,关门的声音也不算大。

    自始至终,晨安也没看到门后面的场景。

    纪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同时,身体不可抑制地微颤起来,那是承受不住到极限的反应。

    疼,浑身都泛起了枯竭的疼痛。

    突然,他感受到手下的手臂轻轻动了一下,接着,手指也微微蜷了起来。

    有反应!

    这个认知让纪屿内心一阵欣喜,他以更大的力度投入更大的精神力,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微颤的手腕。

    纪屿睫毛一颤,“别”

    别阻止我。叶鞘读懂了。

    纪屿感到那双手臂猛地加紧了力度,却在一瞬间察觉到松开了,叶鞘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压出来的声音低哑道:“好。”

    “至少喝点水。”一杯水抵在他唇边,纪屿听话地喝完。

    一杯水的作用无事于补,但终于,一声很浅的呻|吟从床上传来,纪屿猛地睁开眼睛。

    就看见凤霆满头大汗,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仿佛正在经历极度痛苦的事情。

    那头耀眼的红发就跟被水打湿一样,湿漉漉地贴在他紧皱眉头的额头上面。

    接着,凤霆大吼一声,“上将——”猛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脑仿佛撕裂,鼻腔之间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凤霆痛苦地抱着脑袋,忽然一双手狠狠把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亚雌苍白的脸。

    “我雌父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纪屿?”凤霆愣愣地放下手,“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在帝都吗。”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凤霆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却在落地的一瞬间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他咬牙大声对纪屿说,“快去通知上将,流霜是个叛徒,那个杀千刀的家伙背叛了第三军区,上将危险,快去——”

    纪屿抓住他的领子,“凤霆,你看清楚一点,这儿是哪里!第三军区不在了,我雌父失踪了,就连我也被流放到厄里斯。在你的精神海差点毁灭的期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一字一顿,“告诉我,凤霆,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霆呆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低语道:“怎么会。”

    他深吸一口气,看见了纪屿脖子上佩戴的执令之环,痛苦地抓紧头发,“我”

    凤霆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战役,阿波罗星是虫族疆土的边缘行星,再加上有丰富的星源石山脉,所以被阿瑞斯联邦入侵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但这次据说入侵的规模十分之大,所以在王族紧急召开完圆桌会议的当天下午,纪钊便带领凤霆和流霜迅速前往阿波罗之星,当时纪屿仍然留在帝都处理一些政务,就没有和他们一起。

    最开始,一切如往常一样,阿瑞斯联邦派出改造人军团,迅速占领一些易受难攻的地带,和他们打游击战。

    后来,战争进入焦灼,凤霆少见地觉得有些麻烦。

    因为阿瑞斯联邦这次派出的部队和往常一比强的超乎寻常,几乎可以一挑二,这个二指的是虫族。但是虫族的武器要比对方强上不少,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

    就在这个时候,阿瑞斯联邦方发来交易请求,声称他们手上握着许多雄虫,要求不想让这些小雄虫永远陷入沉睡的话,纪钊就亲自过来谈判。

    阿瑞斯联邦并不想打架,他们只想拥有星源石,阿瑞斯联邦的资源十分匮乏,小分量的星源石根本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为了证明他们手握雄虫不是虚假的,对方甚至发来了视频,视频中的房间,蹲着七个瑟瑟发抖的雄虫,全部都是a级。

    他们的身上全带着伤,双眼空洞地缩在黑暗里。

    纪钊上将本来还在思考,可是当看见其中一个雄虫的脸之后,忽然脸色大变,硬生生捏碎了桌角。

    走之前,纪钊对他和流霜叮嘱了很多事宜,然后带着一队亲卫兵离开。

    说到这里,凤霆止不住地愤怒,捏紧拳头,“之后,流霜借和我讨论事宜,先用信息素诱使我发情,假借给我打抑制剂,用高级雄虫的高浓度信息素扎进我的后颈,破坏我的精神海。”

    “那个该死的东西,我和他一起三十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背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