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吗?好像是有一些。齐屿也有不妥之处,可终究是她误会错怪了他。

    周茵想,他是欠齐屿一个道歉。

    只是,既然双方都开始了崭新的生活,那么就顺其自然,别去回头,让生活的波涛起伏着,向前奔去吧。

    “既然你不讨厌他,念在过往的情分上,过来看看他,或者劝一劝他。”韩淮语气中难掩对挚友的心疼,“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只是知道他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话。当然,我也承认,身为他的朋友,我私心是希望他也能像你一样别再麻木地眷恋过去,至少稍微朝前看一点。”

    周茵觉得心尖上一阵锥痛,樱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心软地问出口:“……他这一年过得很差吗?”

    “特别差。”韩淮总结道。“他这一年生活里只有工作、烟酒以及对自己的悔恨。”

    周茵刹那间觉得自己沉静了一年,没有起过波澜的心脏,带着钻心的疼痛在跳动。

    “……他在哪里,你发个地址给我吧。”感性先于理性,替周茵做了决定。

    “在兰湾1号,用不用我去接你过来?”

    “不用,我这就过去。”

    “好。”

    周茵将一年前的误会,以及韩淮的电话,告诉陈舒。

    陈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说道:“去看看他吧。”

    “阿舒,你陪我过去吧。”周茵思想了下,说道。“我的立场有些尴尬,单独去见齐屿,让蒋家知道了,总归是不好。”

    陈舒心里也不放心周茵以现在的状态开车到兰湾,答应说好,开车载周茵去兰湾。

    到了三十层,周茵走到3001的房间门前。

    她抬起右手,原本是打算敲门按门铃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将手指放在了门锁的指纹解锁上。

    “吧嗒——”一声,门锁打开。

    周茵回过神后,想要重新关上大门,可是为时已晚。

    在屋里面的韩淮已经朝门口这边,迈步走过来,将房门拉开。

    “来了,进来谈吧。”韩淮对周茵说道,“他就在客厅。”

    周茵微微颔首,抬步朝屋里面走。

    这房子的构造,她再熟悉不过,绕过走廊一角,就看见倚靠在沙发里的齐屿。

    平时干净利落的短发,不见了模样。那双慵懒风流的桃花眼中,哪里还有散漫随心的笑意,满目只存朦胧醉意。新长出来的胡茬,昭示着他的颓唐。

    更不用说沙发案几和地上杂乱无章的空酒瓶,沙发案几上的玻璃杯中还残存着残汁酒液,旁边的烟盒里空空荡荡,空气中酒气未散还裹挟着浓浓的香烟气味。

    许是听见了声响,齐屿抬眸望向走廊这边,看见周茵的身影后,明显身躯一怔,眼眸中的醉意也消解了几分,澄亮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齐屿拧灭香烟,隔着寥寥的烟雾,问道。

    周茵没有说话,他这是什么鬼样子。

    潦倒落寞又孤凄,不知道的还以为齐氏破产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周茵面色寡淡,淡然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乒乒乓乓一阵响动,随后手腕被人攥住。

    “别走……”齐屿的声音近在耳后,“不许走。”

    周茵不由得一阵心火陡然窜起,“我想走就走,你不许有什么用?”

    说着去回过身去拽开,齐屿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

    “求你。”齐屿慌忙间张口说,生怕周茵真的离开。

    韩淮在一旁见两个人这般,适时离开现场。

    “松开。”周茵背对着齐屿,要他放开自己的手。

    齐屿怎么可能答应,根本不回答,也不松开。知道周茵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轻轻摇头。

    “我不走了,你松开。”周茵转过身,微微叹息说。

    齐屿观察着周茵的脸色神情,半晌才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你为什么不参加订婚宴?”周茵目光也不落在齐屿的身上,别过他落在别处,面无表情说道。

    齐屿声音沉了沉:“本来也不是真的。”

    “韩淮说,订婚宴是为了让我以为你放下了过去?”

    “他怎么这么多话?”齐屿眯眼,“我是为了把你骗回兰城。”

    周茵气急:“你……”

    ““嗯?”

    “蒋小姐知道你的想法?”周茵觉得不可理喻。

    “咱俩说话,不提外人。”这话语气平常事,但听起来很暧昧。

    周茵:“韩淮在电话里说的很严重,我看你现在状态还好,我先回去了。”

    “谁说的。”齐屿将手上的伤口扬起来,给周茵看。

    刚才害怕周茵离开,从沙发上急忙跌撞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按在了易拉罐口的毛边上,手指被割伤。